梔霧散盡,徒留余悲_第 4 章 整個世界彷彿在一瞬間被抽幹了聲音

梔霧散盡,徒留余悲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一枝禾

第 4 章

整個世界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聲音。

我跪在地上,維持著抓醫生的姿勢,一動不動。

沒有眼淚。

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極度的悲痛像一把鈍刀,將我的靈魂一點點從這具軀殼裡剝離。

我木然地站起身,推開擋在面前的護士,走進了搶救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汐汐靜靜地躺在寬大的病床上。

她四歲的身體顯得那麼小,那麼單薄。

她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原本白嫩的小臉此刻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

她的眼睛半睜著,似乎還在絕望地尋找著爸爸。

我走過去,動作遲緩地拔掉她身上的管子。

然後,我脫下自己沾滿灰塵和血跡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體包裹起來。

“汐汐不怕,爸爸帶你回家。”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把臉貼在她冰冷的小臉蛋上。

好冷啊。

我的女兒,平時最怕冷了。

每次到了冬天,她都會像個小火爐一樣鑽進我的被窩裡。

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抱抱,汐汐給你暖手。”

可是現在,無論我怎麼用力抱緊她,她的身體都在一點點變得僵硬。

我抱著汐汐的屍體,呆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

走廊外的喧鬧似乎與我無關。

手機還在地上亮著螢幕。

宋允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結束通話了影片。

但我的微博後臺卻瘋狂彈出訊息提示。

宋允珩用他的私人賬號發了一條動態。

【真佩服某些撈男的演技,為了要錢,連帶孩子進急救室的戲碼都演全套了。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哦。】

底下配圖,是他高奢腕錶店包場消費的收銀小票。

金額剛好是八十萬,我要的十倍。

也正是醫院開出汐汐搶救所需的所有預估費用。

我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眼底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和深淵。

與此同時,國際航班VIP通道。

沈梔霧穿著一身高定黑色大衣,帶著一身歐洲的寒氣大步走出機場。

林嫻推著行李箱緊緊跟在後面。

“沈總,歐洲那邊的收購案已經徹底敲定。”

沈梔霧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理了理衣領。

“陸硯洲那邊怎麼樣了?”

她冷冷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傲慢。

“鬧夠了沒有?”

林嫻趕緊低頭彙報錯:“回沈總,先生那邊下午一直在醫院鬧。”

“但是就在半個小時前,突然安靜下來了,沒有任何訊息傳出。”

沈梔霧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果然。”

“他那種男人,見要不到錢,連裝都懶得裝了。”

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禮盒。

那是她在巴黎拍賣會上以天價拍下的一塊百達翡麗古董機械錶。

“去三院。”

沈梔霧把玩著手裡的首飾盒,眼神冰冷。

“他既然那麼喜歡在醫院演戲,我就親自去看看。”

“順便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沈家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中疾馳,最終停在了三院急診大樓外。

沈梔霧帶著林嫻,在院長等人的戰戰兢兢的陪同下,徑直來到了重症監護室外。

走廊裡空蕩蕩的,安靜得可怕。

沈梔霧皺了皺眉。

“陸硯洲人呢?”

院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停屍房暫存間。

“沈......沈先生在裡面。”

沈梔霧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腳踹開了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暫存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牆角一盞昏黃的壁燈。

我坐在冰冷的不鏽鋼推車旁,懷裡緊緊抱著那一團包裹著外套的軀體。

沈梔霧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不耐煩。

“陸硯洲,你的戲演夠了沒有?”

“把孩子放下,跟我回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沈梔霧見我無視她,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拉拽起來。

“我讓你說話!”

隨著她的拉扯,我懷裡那件外套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裡面那張小巧的、灰敗的、毫無生氣的臉。

沈梔霧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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