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醉酒斷片又丟臉_第二章 玉娘不明所以

玉娘不明所以,只當我們是鬧了矛盾,用指尖戳著我道:「這麼大個人同小孩子置什麼氣?」

我不好多說,看著可憐兮兮的蒲柳,知道她是在裝可憐博取我的原諒,縱使心裡不快但也念及她是被人脅迫,冷冰冰地開口道:「好了,回去吧。」

蒲柳喜上眉梢,忙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我們剛撐傘走,迎面走來幾個人,為首一臉虛弱的鄭淳被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這走,乍一見我好端端地從院子裡出來頓時變了臉,奪過雨傘氣勢洶洶地快步走過來,醫學奇蹟般地瞬間什麼病痛都好了。

玉娘見勢不妙立即上前把我擋在身後,客氣的話還沒說就被鄭淳一個巴掌制止。

鄭淳二話不說抬手打過來,清脆的一巴掌力度不小,把玉娘打得一個踉蹌往旁邊倒,連人帶傘摔在地上。

我立即上前掄起胳膊照她臉上打回去:「你啞巴了就知道打人?」

鄭淳捱了一巴掌整個人幾乎要氣炸:「小賤蹄子我今天非把你蹄子撅折了不可!」說著齜牙咧嘴地撲過來撕扯我,但剛抓到我身旁的蒲柳突然抓著她的胳膊來了個過肩摔。

玉娘滿臉驚愕地和我對視。

2

眾人皆驚,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我身前瘦瘦小小、臉色冷漠的蒲柳,就連被丟出去的鄭淳都懵了,愣了好幾秒才回頭罵站在一旁發呆的丫環們。

蒲柳收起笑,臉上是與她年紀不符的殺意,她看著鄭淳平靜地開口:「你敢動她,我就敢殺了你。」冷冰冰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好像只是在與人閒聊一件無足輕重的事,又說,「你要找麻煩去長樂院,那裡住的人可比姐姐重要。」

「什麼?還有一個賤人?」鄭淳頗為煩躁,「哼,一個個地來。」

我凝重地盯著身前張開手護著我的瘦小的背影,心中很是複雜。

院門內傳出腳步聲,衛封提著劍出來,帶著探究的目光在蒲柳身上停了幾秒,蒲柳回看他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面色有些凝重。

衛封又看地上的鄭淳,一臉煩躁道:「再鬧事就是鄭老將軍的面子,衛某也不給了。」

鄭淳被丫環扶起,警惕地看看蒲柳,又看向站在門口的衛封,雖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嘴上還是不饒人,冷笑著用言語譏諷。

「小賤人你還活著呢,唉,原想看個熱鬧卻白來了一遭。嘖嘖,偷漢子也沒被泊澤趕出去,呵,真不知是哪家勾欄瓦肆出來的,勾男人的手段真是了得啊。」她故意拔高聲音,「聽聞勾欄女們都極擅房中術,想來你也是個中翹楚吧。」

不堪入耳的話就是衛封聽了都皺眉。

而身份特殊的玉娘被無辜中傷,早氣白了臉,一口銀牙咬得「咯咯」響,臉上慣常擺出的溫柔和順不見蹤影。

我本不想理這神經病,拉著憤憤不平的兩個人要離開,但聽了這種話,看見恨得牙癢的玉娘立即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自以為佔了上風洋洋得意的鄭淳。

我吃虧不要緊,可我的朋友不能吃虧。

「怎麼你很感興趣啊,我看你就很有天賦,要不去哪家勾欄學習一下,學好技術到時候我勸勸姬珩納你做妾。」

鄭淳瞋目切齒,一副恨不得撕了我的模樣:「呸,爛了舌頭的賤人,你們自個不要臉別拉上我,既當了賤人就別立牌坊,千人騎、萬人跨的東西背地裡時不知叫得多浪,叫人噁心。」

見我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她,鄭淳得意地冷哼一聲:「被我說中心虛沒臉說話了吧,哼,泊澤不過是一時被你迷了心竅,早晚有一天他瞧得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到時候你這賤人可就得死在我手裡。」

「千人騎、萬人跨?」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鄭淳立即轉身,就看見姬珩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臉上雖然是笑盈盈的,可是笑意不達眼底,幽深的眼眸投過來的目光如浮羽一樣在身上輕輕地落下,一瞬間巨大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後退。

「鄭小姐這般不屑還是莫來在下這裡,恐汙了小姐的眼。」姬珩舉止從容,嘴角上揚,可我知道鄭淳離倒黴不遠了,這人是真蠢,在姬珩這裡說這樣的話,等於不僅揭開傷疤還要往上撒鹽。

「泊澤我是說她們。」她委屈地想去拉姬珩的衣袖,又被姬珩的眼神嚇得縮回手,咬著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飛快地瞪了我一眼便帶著丫環想走。

我看著身邊滿眼辛酸、咬著牙苦撐著不讓淚掉下的玉娘,厭惡地叫住鄭淳。

「你大爺的不許走!」我衝進雨裡攔在她身前,玉娘緊跟其後,擋在我身前搖頭說「算了」,蒲柳見狀,忙舉著傘站在我們身旁,一手拖住玉娘。

我從玉娘側邊探出頭指著鄭淳。

「我看你改名叫真蠢好了,大家都是女子你怎麼對女子的惡意那麼大,憑什麼入了勾欄就是賤人?你不知道這世間有身不由己這句話嗎?不是誰生來都有你那麼好命的,仗著你爹的勢蠻橫不講理、到處欺負人的東西,你以為你有多高尚!」

玉娘把我往旁邊拽:「姑娘算了。」

我充耳不聞,繼續罵:「垃圾老孃不怕你,你再敢沒事來我這找兒存在感,我揍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鄭淳忌憚姬珩在這裡,不便罵得太難聽,冷著臉丟下句「看誰揍誰!」,便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

罵完了人,我轉過身子去看玉娘,見她委屈地抹眼淚,心疼地抱了抱她:「好了好了,那二傻子的話別聽,遲早有人收拾她。」

玉娘抽噎著點頭。

我放開她,一回頭,看見那個「遲早收拾她」的人。

姬珩目光柔柔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含著笑道:「你想何時都行,她再敢在你跟前生事,讓衛封捆了按住打。」

想起玉娘說的醉酒一事,我飛快地移開眼尷尬得不敢看他,二話不說連忙拉上兩人飛奔回去。

姬珩撐傘站在雨中望著三人離去的身影,目光落在最瘦小的那一個身上,略停了一會兒,他回頭看向衛封。

3

我們回了院子,換好乾淨的衣裳後,玉娘略待了一會兒便走了。

蒲柳送她出去,關好院門後盯著門出神,瘦瘦小小的身子突顯的院門越發高大,風吹動她的衣襬,瘦得能看見骨頭的背脊微微彎曲,像是被無形中壓住了什麼。

她轉頭看我,稚嫩的臉上全是沉重:「姐姐,鄭淳肯定會去長樂院找麻煩,到時你趁亂進去,我猜八九不離十那女子就在那裡。」

低頭停了停,蒲柳再抬頭:「姐姐,你體內的毒不能再拖了,找到那女子或許就能拿回解藥,從前…… 是我沒良心,你……」,她咬了咬下唇,嘆了口氣不再說。

我也沒話講,她的苦衷我能理解,但是傷害已經造成,無論原諒與否,隔閡已經存在,我再也做不到從前一樣純粹地對她好了。

雨勢漸漸地變大,滿院的花枝亂顫,落下一地的花瓣,綠葉卻被雨水洗得油光發亮。

春將盡,夏將至。

還未等到鄭淳去長樂院鬧事,晚上又發生了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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