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300塊的東星斑,中秋夜四個女兒掀桌了_第6章 6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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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賬。”曉梅說,“現在就查。”
她一指大女婿:
“你是會計。你算。”
大女婿被推到桌邊。
四部手機攤開,轉賬記錄一條一條拉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一筆一筆加,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
“一月一號,兩千。”
“二月一號,兩千。”
“三月一號,兩千。”
他念著念著,聲音低了下去。
“你念快點。”曉蘭說。
數字出來了。
四個女兒的轉賬記錄,能查到的,從三年前開始。
每人每月兩千,一分不落。
一年九萬六,三年,二十八萬八。
林志遠給爸的:
每月八百。
三年,兩萬八千八。
中間差了多少?
“二十六萬。”大女婿聲音都變了,“差了二十六萬。”
“要是按五年算。”他頓了頓,“四十八萬。”
“他給爸的,一共才四萬八。”
曉梅補了一句:
“這還沒算今年下半年的。算上,還得多。”
林志遠還在跳:
“那是媽留下的錢!媽說了,家產都歸兒子!”
“媽走的時候,家裡就剩兩千塊。”曉蘭聲音冷,“媽留下的錢,早就看病花光了。”
“你說媽說的,媽什麼時候說的?當著誰的面?”
林志遠被問住了。
滿屋子的女婿,全變了臉。
三女婿的煙,掉在地上。
曉蘭看著林志遠:
“我們一年給爸的錢,夠你給爸十年的。”
“你管了三年,爸手裡,就多了四萬八。”
林志遠還在跳:
“爸住的是我的房子!水電煤氣不要錢嗎?我這幾年搭進去的,怎麼不算?”
“我這房子,一年租金都得好幾萬!”
曉蘭啪地一聲,把一個紅本拍在桌上。
房產證。
“房子是爸和媽早年買的,寫的是爸的名字。”
“當年過戶給你,就象徵性收了一萬塊。”
“爸把房子都給了你,你現在拿住他的房子,說他欠你的?”
我忽然想起過戶那天。
志遠給我磕了三個頭,說房子寫他的名字,是為了給孫子落戶口。
他說得懇切,我就簽了字。
一萬塊,買走了我和妻子一輩子的家。
二女婿猛地站起來,指著林志遠的鼻子:
“你還要不要臉?”
林志遠退了一步,梗著脖子:
“那我也養了爸好幾年!”
“養?”曉梅接過話,“爸每天鹹菜就饅頭,撿廢品攢錢買魚,你管這叫養?”
她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我:
“爸,去年你說牙疼,沒錢換牙。”
“我打電話問弟弟,他說他帶你去醫院看了。”
“爸,你去了嗎?”
我搖頭:
“沒去。他說,牙疼不是病,不用換。”
“後來牙疼得厲害了,我自己忍著。”
曉梅眼圈又紅了:
“爸,你腳上的凍瘡,是不是冬天撿廢品凍的?”
我低頭,沒說話。
“爸,你手上的繭子,比媽在的時候還厚。”
曉蘭握住我的手,聲音發哽。
“不礙事。”我抽回手,“皮糙肉厚,經磨。”
曉梅吸了吸鼻子:
“爸,去年我來看你,你炒了盤雞蛋,全撥給外孫女了。你一口沒動。”
“孩子小,長身體。”我別過臉去。
“一樣什麼!”曉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弟他一年拿你十萬,你連雞蛋都吃不上!”
曉玉追問:“前年,我給你買了個按摩儀,兩千多。弟說不好用,退掉了。退的錢呢?”
我苦笑:“我沒見過什麼按摩儀。”
曉芸瞪大了眼:“那我每年給爸買的衣服呢?羽絨服,棉鞋,羊絨衫,一件都不便宜。”
“弟說,爸穿不了那麼好的,退了。”
“退的錢呢?”
我搖頭:“我一件都沒見過。”
屋裡一下子靜了。
靜得發冷。
曉芸聲音發顫:
“弟媳她爸身上那件羊絨衫,我認得。”
“那是我給爸買的。吊牌都是我剪的。”
曉梅喃喃:
“怪不得。你總說,爸的東西都不好,讓我們別瞎買。”
“我們還真信了。以為爸穿不了那麼好的。”
我低下頭。
我還怪過她們。
怪她們不孝順,連件衣裳都不給我買。
“爸,你怎麼不說?”曉梅哽咽,“你什麼都不說!”
“志遠說,不能給你們添麻煩。”
我低著頭,“他說,姐姐們都有自己的家,說多了,你們在婆家抬不起頭。”
“他說,林家不能做吸血的孃家人。”
曉蘭的手,攥得咯吱響。
“他把你的錢拿走了,還要你替他當好人。”
“爸,你被他賣了,還替他數錢。”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我養了三十年的兒子。
把我當成了什麼?
三女婿不知什麼時候掐了煙,走進來,說了一句:“這事,得走法律。”
二女婿點頭:“對。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