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飛啊飛,終究飛回到最疼愛他的土地_第 5 章 飛機落地江南
第 5 章
飛機落地江南,已經是深夜。
初秋的夜風帶著水鄉特有的溼潤,輕撫過我的臉頰。
拖著行李箱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巷裡,皮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巷子盡頭,那扇熟悉的木門上方,一盞橘黃色的燈籠正散發著柔和的光。
我停住腳步,鼻尖猛地一酸。
那是林伯庸和許靜姝為我留的燈。
不管我多晚回來,這盞燈永遠會為我亮著。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
“嘎吱”一聲輕響。
堂屋的門簾被掀開,許靜姝披著一件舊外套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院子裡的我,她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阿松?”
“媽。”我啞著嗓子叫了一聲,眼淚瞬間決堤。
許靜姝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半夜一個人回來,也沒有問陸昭華在哪裡。
她只是用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不停地撫摸著我的後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林,別睡了,快起來,阿松回來了。”
林伯庸披著衣服從裡屋跑出來,連鞋都穿反了。
看著我滿臉的淚水,他笨拙地搓著手,眼眶也紅了。
“餓不餓,爸去給你下碗麵,臥兩個荷包蛋。”
坐在熟悉的小方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麵條,我感覺整個人終於活了過來。
在顧家那段窒息的日子,彷彿是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噩夢。
現在,夢醒了。
吃完麵,許靜姝端來一盆熱水給我泡腳。
她看到了我手指上那張已經髒汙的創可貼。
“這是怎麼弄的,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一邊責怪,一邊小心翼翼地幫我撕下創可貼,用碘伏重新消毒。
我低著頭,沒有提那天顧家客廳裡發生的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不小心劃破了。
林伯庸拿過我放在桌上的斷裂平安扣,戴上老花鏡,藉著燈光仔細打量。
“這木頭紋理好,斷得也齊整,爸明天去弄點金線,給你做個金繕修復。”
“保證比以前還好看。”
我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裡的那一角空洞被一點點填滿。
我沒有告訴他們,我已經決定放棄去米蘭的機會。
我不想再離開他們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床上。
我睡了這半年來最安穩的一個覺。
而此時的北城,顧家別墅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陸昭華坐在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那份解除婚約宣告。
上面“顧修能”三個字簽得工整又決絕,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她猛地將紙拍在桌上。
“欲擒故縱也該有個限度,他以為拿一張紙就能威脅我嗎。”
沈嘉月端著燕窩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紙,冷笑一聲。
“他能去哪,他那些卡都是我們顧家的,離了顧家,他連飯都吃不上。”
“我看他就是故意挑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等他在外面吃夠了苦頭,知道社會險惡,自然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顧令儀從樓上走下來,皺著眉頭。
“星曜杯的初選結果馬上就要公佈了,主辦方那邊要核對作者資訊。”
“顧修能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有沒有說他把原始資料存哪了?”
陸昭華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沒說,我打了幾十個電話,全被拉黑了。”
“他這次真是長本事了。”
顧靈均穿著白色的真絲睡袍,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眼眶微紅,一副委屈脆弱的模樣。
“姐姐,昭華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氣走了哥哥。”
“如果因為我,耽誤了哥哥的設計稿,我寧願不參加這個比賽了。”
顧令儀立刻上前安撫他。
“胡說什麼,那本來就是你該得的。”
“你放心,他跑不遠的,過幾天等他氣消了,我親自去把他接回來。”
她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傲慢裡,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以為我只是一個渴望被愛、離不開她們的可憐蟲。
可是她們忘了,我曾是這世上最驕傲的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