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姐領證當晚,她的結婚證突然哭著求我救命。
【完了完了!】
【你那個好閨蜜陳媛卿,惦記你姐夫賀深安那麼多年,她今晚就會爬上你姐夫的床。】
【我這個剛出生三小時的結婚證,就要被離婚證取代了!】
我手裡的酒杯一晃。
抬頭就看見陳媛卿正給我姐敬酒,笑得溫柔無害。
以為自己累出幻覺了。
可聚餐結束,她真拎著包追上來。
“喬喬,我們這麼久沒見。”
“正好趁姐姐領證,去你家熱鬧一下吧?”
我愣了一下,剛想點頭,耳邊又炸開。
【別答應!她得不到你姐夫,就要毀了他!】
【明天她會報警,指控你姐姐和姐夫合謀灌醉她誘導她留宿,然後半夜被你姐夫欺負了。】
【她得了七位數的賠償金,後半生直接財富自由。】
【可你姐姐被網爆,姐夫坐牢,你們全家都會被這個“意外”毀掉!】
我瞳孔驟縮,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地笑:
“我剛想起來,我姐跟我姐夫要去度假,今晚不帶你回家了,下次吧。”
01
陳媛卿眼裡的光瞬間消失了。
“度假?”
她聲音拔高了一點。
走廊裡幾個服務員都看了過來。
她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馬上又壓低聲音,擠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怎麼突然就要去度假?你不是找藉口敷衍我吧?我連著上了半個月班才請到假回來的,就想跟你多玩兩天,你真捨得丟下我嗎?”
我攥緊了手心,笑得很自然。
“我姐夫說想帶全家去海邊放鬆一下,酒店都訂好了。我也是剛知道這個安排,咱們等下次再一起玩吧。”
陳媛卿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來。
“姐夫對你們真好。”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今晚就不熱鬧了,我們得回去收拾行李。”
陳媛卿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她低下頭,手指捏著包帶。
“沒事,是我太唐突了。”
“我就是想著,這麼久沒見,好不容易趕上姐姐大喜的日子......”
“我媽也找大師算過,說我今年撞桃花煞,要想嫁出去,最好沾沾新人的喜氣沖沖。”
“不過你們不方便就算了。”
她說完,還衝我笑了一下。
眼眶卻紅了。
要不是已經有了戒心,我一定會被她這副模樣騙了。
現在再見到這副表情,只覺得刻意。
我乾笑了一下,害怕糾纏,轉身就走。
姐姐卻從包廂裡探出頭來。
“什麼桃花煞?”
姐姐皺著眉走出來。
“卿卿,你剛說沖喜?”
陳媛卿像是被嚇了一跳,眼眶紅紅的,開始抽噎:
“就是我媽給我算的,說我今年犯桃花煞......我想著你們新婚喜氣重,就想沾沾福氣......可是喬喬她......”
陳媛卿話只說一半。
姐姐不明真相,立刻轉頭說我:
“喬喬,大家都是朋友,要不你帶卿卿去新房住?”
我姐這人,從小就這樣。
別人掉一滴眼淚,她就能把自己的傘遞出去。
更何況陳媛卿以前還幫過我一次。
我姐一直記著這份情。
我媽聽見動靜,也出來安慰:
“別哭了,卿卿。一會兒讓喬喬帶你去,這都是小事。”
見我沒反應,二姨也探過半個身子:
“你姐都答應了,你還愣著幹嘛?人家專門大老遠跑來的,你把人往外推算怎麼回事?”
三姑也幫腔:
“就是,你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跟親姐妹似的,別這麼小氣。”
表嫂嗑著瓜子慢悠悠補了一句:
“新房那麼大,多個人住一晚怎麼了?喬喬你這性格得改改,太獨了。”
我站在走廊裡,想解釋卻又無從開口。
陳媛卿還在哭,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壓下又上揚,明顯是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看著大家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氣。
“行行行,你們說得對,是我不懂待客之道。”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看向陳媛卿。
“卿卿,我帶你過去一趟,順便拿一下行李,今晚你自己睡那裡。”
“我們和姐姐姐夫去旅遊。”
姐姐立馬綻放笑容,伸手拍拍我的肩。
“這才對嘛,朋友之間就該互相照應。”
她又叮囑陳媛卿。
“你別多想,喬喬就是太緊張我了,不是針對你。”
陳媛卿臉色卻僵住了。
她嘴唇動了動,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你們......讓我一個人住新房?這不太好吧。”
沒等我說話,姐姐笑著拍拍她。
“沒關係,你可是喬喬最好的閨蜜,跟我親妹妹一樣!”
我笑著接過話茬。
“姐,我先送卿卿過去,等我回來咱們就出發。”
陳媛卿急了,站在原地不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沾喜氣是要跟新人待在一起才管用的,我自己住你們新房算怎麼回事?而且你們剛搬進去,我一個人住也不太合適啊......”
我挑了挑眉。
住新房不合適,摻和人家蜜月就合適了?
我歪了歪頭看著她,嘴角掛著笑,眼裡卻沒有半點溫度:
“那怎麼辦?難不成你想睡他倆中間?”
02
陳媛卿臉色一白,訕訕一笑。
“喬喬,你開什麼玩笑呢?”
隨即小心翼翼拉住我的手。
“要不......我和你們一起去度假?我不會打擾你們的,我自己來付房費就行。”
“大師說了,只要我能跟新人共處一室二十四小時,這個事就算過了。”
“喬喬,咱們當了那麼多年朋友,你就成全我一次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鼻尖又開始泛紅。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失望不斷累積,最後笑出了聲:
“行,我成全你。”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姐夫定了家庭總統套房,我特意讓閨蜜跟我們住一起。
她壓住嘴角往上翹的弧度,故作擔憂地咬了咬唇:
“住得開嗎?”
我斜了她一眼,語氣懶懶的:
“夠。放心,不會真讓你睡我姐和姐夫中間。”
她臉色騰地紅了一片,嘴上卻還要逞強:
“誰要睡他們中間了......你別逗我。”
姐姐簡單寒暄了兩句就進了主臥休息。
她累了一天,沾枕頭就沒動靜了。
我姐夫拎著行李準備進去時,我叫住了他。
“姐夫。”
他回過頭:“怎麼了?”
我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天亮之前,你記得鎖好門。不管聽見什麼動靜,沒事別出來。”
姐夫愣了一下,眉頭皺了皺:
“什麼意思?”
我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就是字面意思。沒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好好陪在我姐身邊。”
“我現在解釋不清楚,有什麼事情後面再說。”
姐夫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見我這麼嚴肅,臉上的困惑漸漸收攏,神色認真起來。
他拍了拍我肩膀:
“行,聽你的。”
見他聽進去了,我才稍微安心,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媛卿換了條睡裙,正拿手機刷著什麼。
見我進來,她把手機扣過去,衝我笑笑:
“你們家訂酒店好大手筆啊,這房間一晚不少錢吧?”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也坐下。
她開始跟我聊閒天,東一句西一句,說得特別自然。
但是話題一點點往我姐和我姐夫身上靠。
“你姐跟你姐夫怎麼認識的呀?”
我隨口答了幾句。
“哇,那姐夫追了姐姐多久?”
我說一年多。
她讚歎地搖頭:
“姐姐命真好,遇到這麼捨得花心思的男人。”
“羨慕死了,我怎麼就遇不上這種人呢。”
我冷笑,果然。
三句話不離我姐夫,連夸人的表情都跟排練過似的。
她去洗澡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找的私家偵探發來的訊息,長長一段話加幾張截圖。
我快速掃了一眼。
陳媛卿確實有貓膩。
她聯絡了媒體和幾個自媒體博主,準備了通稿。
聊天記錄裡明明白白寫著:
【明天上午九點,把“賀深安強姦”的料放出去,記得配圖買熱搜。】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安穩地佔著。】
我手指止不住的顫抖,渾身冰涼。
還沒等我細看,浴室門忽然開了
陳媛卿出來了。
我趕緊關上手機,從包裡扯出一個手鍊,故作鎮定道:
“卿卿,這個給你。我姐夫特意送你的,希望能幫你擋桃花煞。”
她聽到是姐夫送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道:
“姐夫真有心了......自己新婚之夜還惦記我這種事。”
我笑了笑,沒接話,走過去給她戴上。
“天都快亮了,我們趕緊休息一下吧。”
熄了燈躺到床上,我刻意放緩呼吸,後背還繃著一絲警覺,暗中等著看她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可她始終安安靜靜的,半點聲息都沒有。
天漸漸有了亮光,我的意識越發起伏,睏意順著四肢百骸漫上來。
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身側忽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我心裡一緊,拼命想睜開眼去看,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連指尖都動不了。
跟夢魘一樣。
再然後是一陣極輕微的窸窣聲,像在翻什麼東西。
接著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陳媛卿出去了。
我想喊,嗓子裡發不出半個音節。
睏意一層一層漫上來,我徹底沒了意識。
再醒過來時天已經亮透,我是被媽媽搖醒的。
“喬喬,你姐出事了!”
03
我猛地睜開眼,後腦勺一陣鈍痛。
想撐著床墊起身,腿卻軟得發飄。
媽媽臉色煞白,扶起我就往外走。
套房客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二姨、三姑、表嫂,還有幾個跟著來度假的遠親,烏泱泱擠在主臥門口。
看見我過來,他們側身讓開一條縫,投過來的眼神里摻著同情、八卦,還有幾分探究。
我心裡一沉,推門走了進去。
主臥大床上,陳媛卿裹著件浴袍,縮在角落。
頭髮亂七八糟,臉上糊滿了眼淚,鎖骨處還有幾道印子,看著格外狼狽。
我姐站在床尾,胸口劇烈起伏,臉白得沒一絲血色。
姐夫站在她身側,把人半護在身後,眉頭擰成死結。
看見我進來,陳媛卿的哭聲瞬間拔高了一度:
“喬喬......你可算醒了......”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哭訴:
“我昨晚在你房間睡得好好的,突然聽見敲門聲,你姐說姐夫突然發燒了找你幫忙,我見你睡著了才......”
“結果我一進門,你姐夫直接就撲過來了......你姐還按著我的手......他們夫妻倆合起夥來欺負我......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啊......”
話說到最後,她捂著臉嚎啕大哭。
“你胡說!”
姐夫聲音啞得厲害:
“我昨晚進了主臥就反鎖了門,一覺睡到天亮,連房門都沒開過一步!我連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
我姐眼眶紅得厲害:
“我根本沒去敲過你的門!我昨天累了一天,沾枕頭就睡著了,連燈都沒再開過!陳媛卿,我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毀了我們的日子?”
“毀你?”
陳媛卿猛地抬起頭,淚汪汪地瞪著我姐。
“我好好的清白都沒了,到底是誰毀誰啊!難不成我自己跑到你們床上來的?我瘋了嗎我!”
門口的議論聲一下子炸開了。
三姑咂著嘴嘆氣:
“哎呀造孽哦,剛領證第一天就出這種事,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二姨跟著搖頭:
“說的也是,人家一個姑娘家,總不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吧?這種事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表嫂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補了句:
“我當初就說,帶個外人住一起不妥當。度蜜月都跟著湊熱鬧,這下好了,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嘍。”
親戚們竊竊私語,我媽急得直掉眼淚。
她攥住我姐的手,嘴唇抖了半天:
“閨女,你跟媽說句實話,到底......到底是不是......”
“媽!”我姐紅著眼喊了一聲,委屈得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嘴唇哆嗦個不停,“你不信我?”
我媽張了張嘴,無聲哭泣。
姐夫顫抖著,想扶住我姐。
陳媛卿哭聲更大:
“你們演什麼苦肉計?別以為人多勢眾就能撇乾淨!”
“你!”
姐夫氣紅了眼,聲音顫抖。
姐姐閉上眼,整個人都像被逼到了絕境上。
我站在原地,後腦勺的鈍痛一陣陣襲來,卻比不上我心裡的痛。
我往前走了兩步,死死盯著她:
“陳媛卿,為什麼我昨晚完全失去意識,現在醒過來還頭疼欲裂、渾身發軟?你對我做了什麼?又對我的家人做了什麼?”
陳媛卿的哭聲一頓,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了。
“喬喬!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啊!我怎麼會害你?明明是你姐和你姐夫做錯了事,你不幫我也就算了,怎麼反倒往我身上潑髒水?”
“你們全家都合起夥來欺負我是不是!”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顫抖著拿出手機:
“我要報警!”
04
我站在一旁,心裡只剩冷笑。
她當然要報警。
等警察一來,現場痕跡加上她天衣無縫的演技,姐夫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到時候為了保住名譽和公司股價,賀家只能捏著鼻子認下私了。
不止名聲毀了,還能有七位數的賠償金,她後半輩子直接躺平。
這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房間裡的親戚先炸了鍋。
我媽臉色煞白,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聲音都發顫:
“卿卿,不能報警啊!有什麼要求我們都答應你......”
二姨也跟著勸:
“是啊是啊,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咱們關起門來商量,鬧到警局去,這輩子名聲都毀了!”
表嫂靠在門框上撇了撇嘴:
“不報警難道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嗎?豈不是太便宜陳媛卿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裡,陳媛卿埋頭哭著,嘴角卻悄悄往上勾了半分。
半小時不到,兩名身著制服的民警就趕到了套房。
“誰報的警?”
警察一進門,原本鬧鬨鬨的房間瞬間靜了大半。
陳媛卿像是終於等到了靠山,猛地抬起頭:
“警察同志......我被他們夫妻倆合起夥來欺負了......”
她說著,露出肩頭和鎖骨處幾道泛紅的掐痕。
白皙的皮膚襯著刺目的紅痕,視覺衝擊力極強。
“你們看......這都是賀深安弄的......”
“我就是來沾沾新人的喜氣,怎麼也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
民警上前簡單檢視傷痕,又安排人在房間裡一一取證。
姐夫配合民警做筆錄,脊背挺得筆直:
“我沒有做過。昨晚我進主臥後就反鎖了房門,和我妻子一覺睡到天亮,根本不知道她是怎麼出現在我房間裡的。”
陳媛卿立刻抬起頭,淚眼裡滿是控訴,
“難不成我是穿牆進去的?賀深安,你敢做不敢當是不是!”
我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抖:
“我們好心答應你一起出來度假,結果你反咬一口,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安的什麼心?”陳媛卿笑得比哭還難看,字字泣血,“我一個女孩子,清白都沒了,我能安什麼心?要不是你們欺負我,我至於撕破臉鬧到這個地步嗎?”
我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卿卿,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家吧,你想要什麼,我們都答應你......”
民警初步取證之後,一臉凝重:
“目前受害者身上有明顯外力傷痕,現場也留有相關痕跡,你說房門反鎖,卻無法解釋她如何進入房間。還得請你們配合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我媽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被我伸手一把扶住。
陳媛卿低下頭,藏在散亂頭髮後的臉幾乎要笑出來。
就在這時,我上前一步,擋在了姐夫面前。
“等等。”
我抬眼看向陳媛卿,語氣沒有波瀾:
“陳媛卿,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自己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是真的?”
陳媛卿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委屈地紅了眼:
“喬喬,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為什麼不信我?我都成這樣了,我還能撒謊嗎?”
“好。”
我點點頭,轉頭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昨晚送她的手鍊上有微型監聽器。正對我姐門口的位置,我也提前裝了針孔攝像頭。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們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