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山需要多少錢_第二章 4高小紅啊
第二章
4
「高小紅啊，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高小紅笑著笑著眼圈紅了，哽咽著抱著我。
「王老師，你受委屈了。那些事我都聽說了，我一定要給你一個公道。」
我嘆息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傻姑娘，別犯傻。來，我請你吃飯，你好好跟我講講，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高小紅聰明，努力，現在已經是市裡重點高中的尖子生。
不僅免除學費，而且每年拿的獎學金除去生活費以外，還能給她爺爺一些。
聊了很久，高小紅還是放不下我被村民趕走這件事。
她憤憤不平的說。
「我出來之後就知道，王老師你這麼多年是多辛苦。一學期十五塊的學費，不僅送本子筆，還包一頓午餐。」
「他們眼瞎嗎？為什麼會看不出來，您不僅沒有賺錢，反而一直在補貼我們。」
我淡淡一笑。
「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以為有了更好更便宜的選擇而已。」
高小紅冷笑。
「我知道小張老師，她那麼假的作秀，竟然還有人相信。她根本沒有教學，只是在利用他們賺錢而已。」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不要操心這些事了，你的學習才最重要。」
高小紅撒嬌。
「我和很多從村裡走出來的孩子都想要幫您。」
我故作嚴肅。
「不行，這像什麼話？好好學習，拿出好成績就是給我最好的報答。」
高小紅點頭，轉眼表情變得幸災樂禍。
「王老師你不知道吧？小張老師沒給學生授課，最近一次考試，全班平均分只有十幾分，那些村裡的家長著急了。」
「您猜他們幹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
「家長們去找小張老師說理，結果被趕出來了。」
「他們還想去找新的老師。但是別的老師一聽要去山村，要麼當場拒絕，要麼就要工資，一個月就要四五千呢。」
送走了高小紅，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熟人。
李貴和一群農民工打扮的人走在路上。
仔細一看，那些農民工都是熟人，都是曾經我教過的學生的家長。
「喂！站住！」
李貴一把攔住我，跟在他身後的農民工們把我圍住。
我捏緊了手機和包裡的防狼噴霧。
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你想幹什麼？」
李貴雙手撇了撇嘴，像是施捨一樣的說。
「王老師，我們村裡的人想了這麼幾天，覺得你還是回去吧。以前那些錢我們也不計較了，以後我們每學期還是可以給你十五塊。」
我冷笑。
「當初趕我走，現在怎麼想我回去了？」
李貴撇了撇嘴。
「小張老師教學進度趕不上，村裡的學生念不上書，他們家裡大人著急。」
他說完，毫不在意的補充。
「要我說，讀書有個屁用。讀出來還不如我跟兄弟們在縣城走一趟賺得多。」
我懶得跟這個無賴多說。
「滾蛋。」
李貴臉色一沉，身體前傾，滿臉威脅。
「我叫你一聲王老師，是給你臉了？你別以為我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他說著，圍著我的農民工們目光不善的向我靠近。
嘴裡像是在勸我，但是動作卻是實打實的威脅。
「王老師，回去吧，哪有過不去的事，大不了讓村裡那幾個娃娃給你道歉。」
「對啊，你忍心讓娃娃們沒有書念嗎？」
「你是老師，就應該大方些，回去我們請你吃飯還不成嗎？」
5
我氣極反笑。
幫人還幫出仇了，幫人還幫出責任了。
「我警告你們，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110的電話就在螢幕上。
李貴眼中閃著狠光。
「你今天是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也別怪哥幾個不客氣了。」
看見110報警電話的農民工們本來有些猶豫，但李貴一揮手，給他們撐腰。
「別慫，出了什麼事，我擔著。我在警察局有人。」
農民工瞬間有了底氣，互相看了一眼，伸手要抓我。
我猛地掏出防狼噴霧，對著最近的人就是一頓噴。
只聽見一陣慘叫，刺鼻的味道衝的所有人不敢上前。
李貴恨得眼睛發紅，咬牙切齒，推搡著身邊的農民工，逼他們動手。
「動啊！趕緊動手！把她抓著就走！車還等著呢！等警察來了，根本找不到人！到時候一人三百！」
一提錢，農民工們雙眼放光，也不害怕了，嗷嗷叫著想我衝來。
我一個扭身，瞅準縫隙，靈活的從包圍中逃走。
一邊逃一邊往後噴防狼噴霧，拖延時間。
沒過一會，警笛在遠處響起。
農民工慌了，李貴氣急敗壞。
「你這個老孃們，比泥鰍還滑！你給我等著！你以後睡覺都給老子睜著眼，別讓老子抓到你！」
他說著就逃。
其他人看見了，也作鳥獸散。
警車已經到來，有幾個跑的不快的，被警察抓住。
但是大部分還是逃走了。
我扔掉空了的防狼噴霧，腿腳發軟的靠在牆上喘氣。
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是晚上了。
爸媽先是擔心的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後來乾脆來警察局陪我。
媽媽瞭解了事情經過，心疼的把我抱在懷裡。
「我的乖女啊，咱們當初就不應該去支教！」
她抱著我的手都在顫抖。
「那些白眼狼！狗東西！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爸爸沉默著抽菸，也是滿臉後怕和憤怒。
見著警察從審問室出來，求著人問能不能進去讓他問問那些狗東西。
警察說不能，他就蹲在審訊室門口，等警察把人押送出來。
堵在門口指著那幾個農民工的鼻子罵。
「你們怎麼想的！我女兒哪點對不起你們！你們村裡偏遠，孩子們要上學只能每天走三個小時的山路去隔壁村。」
「夏天泥石流，冬天是大寒風。」
「要不是我女兒，你們的孩子哪裡能走出大山！」
警察做做樣子的攔著他，任由他罵了十幾分鍾，這才把人送走。
爸爸做了一輩子的教師，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生氣。
6
「太危險了，女兒你這段時間要不還是別去上班了。」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
我堅定的搖頭。
「我沒事，他們不能拿我怎麼樣。我已經因為他們磋磨了十年的時間，不能再因為他們放棄事業。最近正是評選金牌講師的時候，我不能休息。」
媽媽嘆了口氣。
「你跟你爸一個樣，倔得像頭驢。」
爸爸支援我，拍著胸脯：「以後女兒你上下班都由我接送。有我在，看那些人還敢不敢來。」
過去了幾天，李貴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但是漸漸地，來報我課的學生少了一些。
直到朋友拿著一段影片給我，我才知道，李貴根本沒有放棄。
影片中，李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
「大家好，我是小張老師影片裡面的村民，我是李貴。」
「今天發這條影片，是為了我們村的娃娃。」
「當初我們村裡的那個王書言，王老師，她欺負我們村裡人沒有文化，收我們大額學費。」
「我們沒有辦法，為了村裡的娃娃能有書讀，只能給她交錢。」
「小張老師來了，她免費教學，還給娃娃們買好吃的，好玩的。而王書言她心虛，就跑回城裡享福，把我們村裡的娃娃扔到一邊。」
「可憐的娃娃們啊，沒有老師教書，以後可怎麼辦啊。」
「聽說她現在是新X方的老師，大家一定不要上她的當！她不僅騙錢，而且根本不負責任，大家千萬不要把孩子交給她！」
我看了眼發影片的賬號，小張老師。
立刻明白了這不僅是李貴的報復，更是小張老師的操作。
我被當成人美心善的小張老師的對照組了。
朋友安慰我。
「你別放心裡去，我會幫你告他們造謠。只是最近正是評選金牌教師的關鍵期，恐怕會有不小的影響。」
我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
「謝謝你，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朋友拍了拍我肩膀。
「沒事，他們這麼做也損害了公司的信譽，於公於私我都得幫你。」
「只是在澄清之前，學生家長和同事那邊會有些流言蜚語。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
我心裡憋著一股氣，搖頭。
「他們就是想讓我屈服，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如願。」
朋友嘆了口氣：「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我支援你。」
我點了點頭。
接著，我在社交賬號裡面釋出了一則宣告，把這些年的賬本全部上傳，一筆一筆的開支收入記載的清清楚楚。
隨後，新X方的運營轉發了我的宣告，並且附上了法院通知書，艾特了小張老師。
網上原來一邊倒的輿論風向隱隱有反轉的趨勢。
「這賬本，一眼假，要我來寫我也行。」
「有些人真是張嘴就噴，連人家寫的什麼都沒有看吧？你要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寫出這麼多詳細縝密，字跡，墨跡，紙張都不一樣的賬本出來，我踏馬倒立吃屎。」
「蒼蠅不叮無縫蛋，誰讓她要收錢的？人家小張老師都不要錢。」
「呵呵，你拿人家正經教書的跟專門作秀賺流量的網紅比？腦子沒問題吧？」
「我不管誰對誰錯，小張老師就是比這個王書言好看。這個王書言長得像是個黃臉婆，肯定是個更年期的老處女，我要是學生，我也不喜歡她，她走了更好。」
「傻逼，老師又不是賣肉的，教得好，負責任就行，還要長得好看，你九年制義務教育漏網之魚吧？」
7
隨著事情越鬧越大，小張老師被罵的越來越狠。
她再也繃不住了，刪了影片，還發了道歉宣告。
「對不起大家，我偏聽偏信，信了村民的話，讓他藉著我的賬號發表了不當言論。影片已經刪了，希望大家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孩子們都被影響到沒有心思上課了。」
她楚楚可憐的把自己從這件事裡面抽出來，像是一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
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好感。
但是也有人不好糊弄，發出疑問。
只是這些帖子都被控評刪評，沒能掀起浪花。
隨著澄清，我的學生們逐漸回來。
我的賬號也因此收穫了一批粉絲，他們在下面鼓勵我，或者向我請教關於支教的問題。
我用心運營賬號，並且全力以赴的準備一個月後的金牌教師評選。
同時，小張老師為了挽回這段時間丟失的粉絲，放出了個大活。
她要在山村裡面投資農家樂。
「這裡的村民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這裡的風景也很好，歡迎大家來我的客棧來玩。客棧的所有收入都會捐給孩子們。」
她在我原來的小屋的地址上重建了一棟二層小樓，門上掛著「小張之家」的牌子。
一群學生在小屋前面的壩壩上追逐打鬧，一些村民站在旁邊淳樸侷促的笑著，看上去溫馨無比，也襯著站在C位一身白裙的小張老師格外的漂亮。
評論區裡面一水的誇讚，搭車。
只有我知道，這個影片打了多厚的濾鏡。
大山裡面的孩子怎麼會是唇紅齒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們糾結著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咬你兩口就算好了，怎麼會淳樸。
而他們背後的土地，曾經更是亂葬崗，雜草亂生，常年颳著淒涼的風。
去吧去吧，一去一個不吱聲。
但是，第一批去的人卻沒有幾個打差評。
「見到小張老師了，小張老師人美心善。」
「大山裡的空氣真清新，小張老師也很平易近人。」
「第一次跑這麼遠，挺新鮮，小張老師和影片裡面一樣好看。」
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是小張老師的無腦粉，或者說，這些都是她花錢買的水軍。
過了幾天，高小紅跟我打電話。
「王老師，我爺說村裡來了好多人，都是小張老師帶來的。」
「村裡人看小張老師開客棧賺錢了，他們眼紅，也跟著開店，還跟小張老師搶生意呢。現在村裡的娃娃都沒讀書了，全部被喊回家幫忙幹活。」
說起這個，高小紅憤憤不平。
「孩子們還是義務教育，他們就不讓讀了，聽說有人來勸，還被打回去了。真的太過分了。」
我安慰了她後，看了看一夜之間出現的眾多山村農家樂賬號，知道他們必定要賠本。
我太清楚山村裡面的那些刁民了。
佔別人好處時裝的可憐，佔到後心安理得，甚至還嫌不夠。
他們和遊客遲早要爆發矛盾。
而小張老師。
我冷笑。
她最近賬號釋出的影片明顯用了以前的素材，估計都已經準備好跑路了吧。
8
只有三天時間進行金牌教師評獎時，小張老師發了一個告別影片。
她拉來了一大車的吃的，用的，玩的，發給學生們。
「老師走了，以後你們要乖乖的啊。」
孩子們依依不捨的抱著她，甚至有的都哭了出來。
影片的配音和剪輯非常感人，如果忽略掉小張老師走後，山村裡面就沒有老師這件事。
小張老師的評論區一片和諧傷感，但是很快，另外一條影片被髮了出來。
另外一個視角記錄小張老師的離開。
村民們拿著農具，像是趕我走的那天一樣，堵著小張老師不讓她走。
「小張老師啊，你要是走了，我們村裡就沒有老師了，你就行行好，多留一段時間吧！」
「是啊，為了你，我們把原來那個老師都趕走了，你不能這樣對我們啊。」
「娃娃們，快去攔著小張老師，她要是走了，就沒人給你們買漢堡炸雞了！」
村民們眼底的貪婪顯而易見。
他們根本不在乎孩子的教育，他們只想要留住小張老師這個會下金蛋的鵝。
可是小張老師也不是好惹的。
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她身邊保護成一個圈，兇悍的瞪著村民，連小孩都不讓靠近。
小張老師嘲諷的說。
「那是你們的事，又不是我叫你們趕走她。鎮上不是有學校嗎？你們把孩子送那去不就好了。」
村民們沒有辦法，只能看著小張老師的車隊離開。
隨著小張老師離開，村子裡似乎也變得安靜了。
雖然影片沒過多久就被刪掉，但有不少人看見，甚至下載儲存。
頓時，無論是準備去，還是已經去山村的遊客，通通遠離這個地方。
前幾天被壓熱度的關於山村的負面新聞，一股腦爆了出來。
現在這個山村已經變成了一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屎。
村民投了不少錢的旅店和飯店全部倒閉，幾萬幾萬的錢全部打了水漂。
我在網上已經看見李貴和村民們聯合起來威脅小張老師，要求她還錢。
他們甚至還造她的謠，說的天花亂墜，還真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李貴以為這樣就能讓小張老師還錢，但是他沒想到，小張老師的手段比他狠。
沒過幾天他造謠的影片就被刪的乾乾淨淨，聽說，他被狠狠的揍了一頓，甚至被送進了醫院。
高小紅給我打電話時，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
「對了，王老師，明天的金牌教師評選我能不能去？正好明天我放假，我去給你加油助威！」
高小紅興奮的說。
我笑著答應了。
為了準備明天的評選，我在機構加班很晚。
等我抬頭時，整個辦公室裡面只有我一個人。
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卻突然看見走廊外面的應急通道的聲控燈竟然是亮著的。
我心裡有些疑惑，難道還有同事沒走？
上次差點被李貴綁架的經歷讓我提高警惕。
拿出手機給爸爸打電話。
這麼久都沒出事，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煩爸爸接送，今天也只能先給他打電話。
我話音剛落，就看見站在應急通道的幾個身影，瞳孔驟然緊縮。
李貴一臉的傷，左手還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一雙眼睛陰沉的盯著我。
在他身後的兩三個高大的農民工，手上拿著棍棒武器。
我立刻拔腿就跑。
9
「媽的，給我抓住她！」
李貴一聲令下，農民工滿臉兇相的衝我撲來。
「老子對那個婊子沒有辦法，還拿不下你這個沒用的老師嗎？」
李貴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把人抓住，像之前那樣，帶回去賣了。城市就是養人，在村裡看起來是個黃臉婆，來城市沒多久就變得白嫩了。這一單幹了，老子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都有了。」
農民工們嘿嘿笑著，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說著骯髒的奉承的話。
「還是跟著李哥好啊，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比干什麼農民工要輕鬆得多。」
「是啊，可惜現在管得嚴了，不然，咱麼隔三差五抓個大學生，還能嚐嚐味呢。」
「你這別說，那大學生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叫起來都比洗腳城那些婆娘帶勁。」
他們咧著滿嘴黃牙，表情猥瑣下流。
我被他們的話震驚了。
市裡一直有女性失蹤案件，在前幾年的嚴打後，這種事件少了很多。
我沒想到，李貴竟然也是拐賣團伙中的一員。
此時，爸爸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喂？」
對面的農民工的臉色立刻變了。
「媽的，賤婊子，竟然還敢打電話。」
「操，讓老子抓到你，你等著被老子操死吧。」
李貴雖然憤怒，但表情已經不以為然。
「哼，你就算把電話打到警察局又能怎麼樣？上次是你僥倖，這次可不一樣，我早早的給上頭疏通了關係，沒人會來救你！」
我的心瞬間冰涼。
「是你們，你們竟然還敢來！」
爸爸聽到了聲音，憤怒的恨不得從電話裡面衝出來。
「我警告你們，現在立刻離我的女兒遠一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李貴冷笑。
「我就等著呢，等你過來，我要讓你親眼看看你女兒被我們輪。」
此時，我被逼進了死角，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了。
李貴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滿臉的勝券在握。
我看準時機，拔出防狼電棍，一棍子抽在最近的大漢身上。
大漢慘叫一聲，我立刻趁機衝出去，電棍開到最大，直奔李貴。
李貴受傷，行動不便，立刻被我點了個正著。
「啊啊啊！」
我喘著氣，一隻手挾持著李貴，一隻手握著電棍。
「你們，別過來！」
大漢們束手束腳起來。
李貴被電的渾身無力，只能任由我挾持，但他嘴裡卻不停。
「你以為自己能逃掉？我告訴你，現在整棟樓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那些保安早就被我們支走了，樓下等著的還是我的人，你逃不了！」
「你這個賤人，趕緊放了我，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他叫囂的厲害，但是我看出了他表情下面的心虛。
他害怕我魚死網破，再給他來一下。
我立刻有了底氣。
對峙僵持時，電梯突然傳出響聲。
螢幕上的樓梯層數一層層上升。
李貴大喊：「是我的人，他們肯定是怕出事，上來看情況了。你這個賤人，跑不了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緊緊握著電棍，祈禱爸爸快點過來。
電梯到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李貴等人臉上高興的笑卻僵住了。
來人不是他的手下，也不是我爸爸，是高小紅和警察們。
「不許動！全部舉起手來！」
警察訓練有素的把所有人制服，高小紅哭著抱住了我。
「王老師！我做到了。」
到了警察局，我才知道，高小紅的真正身世。
她很小的時候就被李貴拐賣到了山村裡，但因為她是個女孩，而且受了驚嚇高燒不退，被李貴嫌棄，扔到了亂葬崗。
高小紅的爺爺發現了她，正好因為家裡的兒子兒媳因為身體原因生不了孩子，於是就把她當做自己親孫女養大。
等高小紅長大，她爺爺就告訴了她身世。
高小紅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遺棄，就開始調查，結果查到了李貴身上。
而今天，她聽說一些農民工朝著教育公司來，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
直接跑向警察局求助。
雖然受到阻撓，但她憑藉著真誠終於讓警察來了。
在警察局坐了一會，爸爸帶著烏泱泱一群人趕來。
那些都是他曾經的學生。
他臉色難看，當即對著李貴破口大罵。
然後又當場要求找出警察局裡李貴的保護傘。
這些事鬧到了後半夜還沒結束，後來驚動了局長和市委，他們承諾一定會給出一個結果，爸爸才肯罷休。
爸爸拍著胸口，氣勢洶洶的說。
「別看你爸我只是一個教師，但是我教過的學生不少，自家閨女受欺負，還是能說上話。」
我心底滾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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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金牌教師評選，我曾經教過的那些走出山村的孩子們都來了。
當我以絕對的優勢拿下榮譽時，全場掌聲雷動。
後來，公安宣佈破獲拐賣大案，警察局裡面的保護傘也被連根拔起。
我的名字便走進了大眾的眼中。
無數人感動我的付出，十五塊的學費，一時間成為了膾炙人口的故事。
隔年，我便被評選為感動十大人物之一。
而山村也因為這件事因禍得福，收到了一大筆資金用來建設，無數的老師被派往教學。
只是，那些習慣了在村裡做霸王的刁民，下場就不好了。
有犯罪記錄的直接被抓，沒有的被新上任大學生村官治的改過自新。
至於小張老師，更是直接退網退錢封號消失，被人徹底遺忘。
若干年後，高小紅找到了親生父母，選擇了和我一樣的路，去給山村的孩子送去光明。
教育的火炬會一直一直的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