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後病嬌反派瘋掉了_第2章 5墨竹坐在窗前
第2章
5.
墨竹坐在窗前,唇角微微勾起。
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什麼好訊息。
我下床,走過去一看,發現他在用毛線勾帽子。
帽子上還有兩隻兔子耳朵。
收尾後,他仰頭一笑:
“試試。”
我低下頭,讓他給我帶上。
我知道這頂帽子一定是給我的,很早以前我和他說起過。
小時候,我好不容易攢錢買了喜歡的兔子帽子。
還沒戴。
就被媽媽送給了妹妹。
好東西、好衣服,好玩具,全部都得妹妹先挑。
我拿剩下的。
可我不喜歡剩下來的東西。
它讓我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在意。
帶上帽子,我嘻嘻一笑,在墨竹面前轉了個圈。
“怎麼樣?好看嗎?”
墨竹豎起拇指:
“好看,你長得漂亮,帶什麼帽子都好看。”
“等冬天來了,我每個星期都給你織一頂帽子。”
系統突然冒出來:
“恭喜恭喜,病嬌反派病嬌值下降了10%。”
我剛想感嘆自己真是個天才。
系統疑惑的聲音打斷了我:
“不是?出故障了?怎麼剛剛降下來又升到滿格了?”
低頭一看,坐在椅子上的墨竹拉著我的衣角。
抬眼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瀟瀟,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墨竹的美貌還是權威。
就這麼一眼,我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恨不得當場帶上鑽戒。
讓全場奏響《夢中的婚禮》
回神,墨竹再次單膝下跪。
認真地看著我。
“瀟瀟,嫁給我,永遠不離開我好不好。”
我的臉燒的通紅。
系統大發慈悲讓我聽了兩句墨竹的心聲。
“瀟瀟快答應啊,我要持證肘擊那些不知好歹的小三。”
“那些男人心裡想什麼我最清楚了,一個兩個看我婆娘的眼神都不清白!”
?
可我到現在,認識的男人都不超過三個啊。
一個墨竹。
一個墨竹他小叔墨雲。
還有一個,是當初攻略錯誤的前男友,沈硯。
7
我心裡那點盪漾在聽見墨竹的心聲後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人到底在跟誰較勁呢?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身邊能稱得上“男人”的,除了墨竹自己,就剩他小叔墨雲和那個八百年前就分手的前男友沈硯了。
墨雲是個書呆子,天天泡在實驗室裡,連我長什麼樣估計都記不清了。
至於沈硯——那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分手後我連他朋友圈都遮蔽了。
我抬頭看了墨竹一眼,他眼睛裡全是認真,那份急切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瀟瀟......”
“不答應。”
我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我早就想明白了,這個世界再好,終究不是我的歸宿。況且我還沒拿到系統的三千萬呢,萬一真跟他結了婚,到時候走不了,我的錢怎麼辦?
墨竹怔住了,片刻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迅速泛紅,聲音都啞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合適。”
我別開臉不看他,心裡那點心疼被自己強行壓下去。
墨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放棄了。
可下一秒——
“好,不結就不結。”
他緩緩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居然平靜得可怕,連剛才的紅眼眶都退下去了。
但我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果然,當天晚上我就發現了。
別墅所有窗戶外面都加裝了防盜欄杆,大門換了指紋鎖,原來輸密碼就能出去的門禁改成了三層驗證。連後院那扇平日裡敞著通往後山小路的木門都被焊死了。
廚房裡所有的刀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已經切好的食材整整齊齊碼在保鮮盒裡。
“墨竹。”
我把他喊到客廳,指著滿屋子的“改造工程”問他:“你這是幹什麼?”
他歪了歪頭,笑容甜美又無辜:“保護你呀,瀟瀟。”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我總覺得有人會把你搶走。你看這樣多好,你在家裡想幹什麼幹什麼,我每天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出門我就陪你出門,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落單。”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我後背一陣發涼。
系統在腦子裡嘆氣:“早跟你說了,病嬌值滿格了,你覺得他能正常到哪去?”
“那他現在這種狀態......”我在心裡問。
“屬於“守護型病嬌”加“獨佔型病嬌”混合發作期,症狀表現為——”
“把你關起來。”
墨竹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笑得眉眼彎彎:“瀟瀟,你不是一直想去後山那片櫻花林嗎?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有點心軟了。
他是真的在害怕我離開。
那種害怕讓他做了極端的事,可他做這一切的出發點是“想留住我”,而不是“想傷害我”。
“好。”
我點了點頭。
墨竹立刻笑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讓整張臉都亮了起來。他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臉頰,像只終於得到主人認可的大型犬。
8
第二天一早,墨竹當真帶我去了後山櫻花林。
四月的櫻花正開到最盛,滿樹粉白在風裡簌簌地落,像是下了場溫柔的花雨。林間小徑鋪了厚厚一層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
墨竹牽著我的手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我一眼,確認我還在。
“瀟瀟,你看——”
他指著前方一棵巨大的櫻花樹,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才能圈住。樹下掛著個鞦韆,藤編的座椅上鋪了軟墊,旁邊還擺著一張小桌,上面放著熱好的牛奶和幾樣點心。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我驚訝地問。
“凌晨四點。”墨竹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怕你醒了發現我不在,但其實我動作很快的。”
我心裡一酸。
這人半夜不睡覺,就為了給我佈置個鞦韆看櫻花?
“墨竹,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不用?”他轉過頭來看我,那雙眼睛裡全是認真,“我早上睜開眼睛看到你在旁邊,就覺得今天一天都值了。我對你好是我的事,你只要負責接收就好了。”
我無言以對。
坐上鞦韆,墨竹在後面輕輕推著。
花瓣落在我頭髮上、肩上,偶爾有一兩片飄進牛奶杯裡。風很輕,陽光從花枝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的。
身後的人忽然停了動作,我回過頭,看見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一片花瓣,看著我的眼神......
怎麼形容呢?
像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墨竹,你——”
“瀟瀟,你上次掉進河裡,我找到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是冰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
“醫生說你救不回來了,說我做好心理準備。我當時就坐在急救室外面,想著你要是沒了,我下輩子該怎麼辦。”
“後來你醒了,我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點笑意,但我的手忽然涼了一下——鞦韆的繩子被他握住了。
力道不重,但我掙不開。
“所以你把我關在別墅裡,是怕我出事?”
“嗯。”他點頭,“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過分,但我改不了。一想到你可能遇到危險,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我也會悶啊。”
墨竹沉默了幾秒,然後蹲下來與我平視。
“那我每天帶你出來玩好不好?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絕對不會關著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一個人偷偷跑掉。”
他伸出小拇指:“拉鉤。”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病嬌反派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拉鉤。”
我們小拇指勾在一起,墨竹笑得眉眼彎彎,又湊過來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他牽起我的手往山下走。
我跟著他的腳步,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墨竹,你那個未婚妻......退掉了嗎?”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墨竹的表情複雜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快了,你別急。”
我心想,我急什麼,我又不跟你結婚。
9
可墨竹明顯把我的“隨便問問”理解成了別的意思。
從那之後,他每天雷打不動地跟我彙報退婚進度。
今天發訊息:“對方家長鬆口了,說可以談。”
明天打電話:“瀟瀟,她說要見你一面才肯退。”
後天直接把人帶到了別墅門口——
“這就是我未婚妻,柳如煙。”
我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言抬起頭,和一個長相明豔的姑娘四目相對。
柳如煙看上去二十出頭,眉眼精緻,氣質清冷,站在那裡像一株剛出水的白蓮。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笑了。
“你就是墨竹非要娶的那個女孩?”
我還沒回答,墨竹已經擋在我前面:“柳如煙,我們說好的,你見她一面,退婚協議就籤。”
“急什麼。”柳如煙繞開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道他為了退婚,在我家跪了一整夜嗎?”
我愣住。
墨竹在背後急道:“柳如煙!”
“怎麼,做了還不敢讓她知道?”柳如煙冷笑,“二月初那場大雪,他在我們家門口跪到天亮,膝蓋都凍爛了,就為了讓我爸媽鬆口同意退婚。”
我轉頭去看墨竹。
他別開臉,耳朵尖紅透了:“別聽她胡說......沒有那麼嚴重。”
“嚴重不嚴重你自己心裡清楚。”柳如煙扔下一份檔案在茶几上,“退婚協議我簽了,從今天開始你和我再無瓜葛。”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林瀟瀟是吧?他確實很喜歡你,喜歡到連命都能豁出去。但你記住,這份喜歡一旦變了質,會變成什麼,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門關上了。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墨竹兩個人。
沉默了很久,我才開口:“你跪了一整夜?”
“......嗯。”
“膝蓋爛了?”
“早就好了。”他走過來蹲在我腳邊,把褲腿往上撩了撩,膝蓋上確實還殘留著淡淡的疤痕,“你看,不嚴重。”
我伸手碰了碰那些疤痕,墨竹輕微地抖了一下。
“疼嗎當時?”
“不疼。”他握住我的手貼在臉上,笑得眼睛彎彎的,“想到退完婚就能娶你,一點都不疼。”
“......傻子。”
我罵了一句,但心裡某個角落軟得不成樣子。
那天晚上,墨竹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開了瓶紅酒,說什麼都要慶祝一下“單身”。
我陪他喝了兩杯,這人酒量差得要命,半瓶下肚就開始上頭,臉頰緋紅,眼神迷離,整個人黏在我身上蹭來蹭去。
“瀟瀟......”他含含糊糊地喊我名字,“我現在沒有未婚妻了......是不是可以跟你結婚了?”
我把他往臥室拖:“你先睡醒再說。”
“不行,你先答應我。”他死死扒著門框不鬆手,“你不答應我就不睡覺。”
我哭笑不得:“墨竹,你喝醉了。”
“我沒醉。”他轉過頭來看我,那雙桃花眼溼漉漉的,比櫻花林裡還要好看,“瀟瀟,我真的好喜歡你。你不跟我結婚也沒關係,只要你不走就行。”
“你不許走。”
“答應我,不許走。”
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整個人靠著門框滑下去,睡著了。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睡臉,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系統幽幽開口:“宿主,你心軟了。”
“......沒有。”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的心動指數在我這邊有即時資料。”
“閉嘴。”
我把墨竹拖上床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10
但真正讓我動搖的,是三天後的事。
那天墨竹臨時出門處理公司的事務,臨走前親了親我的額頭說很快就回來。我百無聊賴地翻著雜誌,忽然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林小姐,我是墨竹的母親,方便見一面嗎?”
簡訊末尾附了個地址,是市區一家茶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茶樓的包間裡坐著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眉目間和墨竹有幾分相似。她看到我來,客氣地起身讓座。
“林小姐,冒昧請你過來,是想跟你談談墨竹的事。”
她給我倒了杯茶,開門見山:“墨竹為了你,跟家裡斷絕關係了,你知道嗎?”
我手裡的茶杯頓住了。
“他為了退掉和柳家的婚約,不僅跪了一夜,還拿他在公司的股份做了交換。他爸爸氣得說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他眼睛都沒眨就答應了。”
“現在他手裡所有的資產,只剩那棟別墅和一些存款。他從墨家二少爺變成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就為了能幹乾淨淨地娶你。”
墨竹母親看著我,眼神複雜:“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孩子為你做到什麼地步了。”
從茶樓出來,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墨竹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
他每天笑嘻嘻地給我做飯、陪我玩、哄我開心,一個字都沒說過他付出了什麼代價。
回到別墅,墨竹已經回來了,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聽到開門聲,他探出頭來笑:“回來啦?正好,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墨竹。”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怎麼了?”他擦了擦手走過來,“臉色怎麼這麼差?外面冷嗎?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你是不是把公司股份都交出去了?”
他動作一僵。
半晌,他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心虛:“我媽跟你說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又不是什麼大事。”他低下頭,耳朵又開始泛紅,“反正那些股份我也不想要,天天開會應酬煩死了。現在多好,我時間自由了,天天能陪你。”
“可你什麼都沒了。”
“我有你啊。”他抬起頭,衝我眨了眨眼睛,“夠了。”
我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胸腔裡那股酸澀的感覺一路湧到眼眶,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這股情緒憋回去。
“......傻子。”
“你罵人的詞彙量能不能豐富一點?”他笑著湊過來,“翻來覆去就這兩個字。”
我伸手打了他一下,他沒躲。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系統在腦子裡嘆氣:“宿主,你真的不考慮留下嗎?”
“......我考慮考慮。”
“宿主,心動指數破錶了。”
“閉嘴。”
“哦對了,”系統忽然補充了一句,“忘了跟你說,你現實賬戶的三千萬已經到賬了。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選擇留下,這筆錢在現實世界會清零,因為你的意識不再回去的話,那個賬戶會自動登出。”
“不過如果你願意留在這個世界,我有辦法讓墨竹公司的那些股份重新回到他名下,就當是系統給你的“留下禮包”。”
我沉默了很久。
“我考慮考慮。”
11
可沒等我考慮清楚,意外就來了。
那天墨竹帶我出門逛街,路過一家珠寶店的時候我多看了兩眼櫥窗裡的鑽戒。
墨竹立刻拉著我進去了。
“你喜歡哪個?”他趴在櫃檯前,眼睛亮晶晶的,“挑一個,我送你。”
“我就隨便看看。”
“不行,你看了一定是有喜歡的。”他轉頭讓櫃姐把最顯眼的那枚鑽戒拿出來,“這個?喜歡嗎?”
那枚戒指確實漂亮,主鑽不大但切割精緻,周圍一圈碎鑽簇擁著,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墨竹拿起來就要往我無名指上套。
“墨竹,你別——”
“試試嘛,又不一定要買。”
他握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往我手指上推。
可就在戒指滑過指節的那一瞬間,我眼前忽然一陣發黑,緊接著整個人天旋地轉,直接往後倒了下去。
“瀟瀟——”
墨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最後的意識裡,是他那張瞬間慘白的臉,和那雙驟然驚恐的眼睛。
再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掙扎著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邊睡著了的墨竹。
他顯然守了很久,眼下烏青一片,連衣服都沒換,袖口上還有那天逛街時濺到的咖啡漬。
我動了動手,他立刻就醒了。
“瀟瀟!”他猛地坐起來,眼眶紅得像兔子,“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想不想吐?我去叫醫生——”
“等等。”我拉住他,“我怎麼了?”
墨竹的動作頓住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我開始心慌。
“醫生說......”他聲音啞得厲害,“你身體裡有一種罕見的毒素,已經累積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再晚發現兩個月,可能就......”
“就什麼?”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我的掌心,肩膀微微發抖。
“就救不回來了。”
我怔住了。
毒素?什麼毒素?我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從來沒生過什麼大病,怎麼突然就......
系統忽然出聲了:“宿主,這件事怪我。”
“什麼意思?”
“你當初完成攻略任務後,本來應該立刻脫離世界。但因為你和系統申請了延期停留,你的資料在這個世界裡就開始“水土不服”。簡單來說,你的身體在逐漸排斥這個世界的物質。”
“這是系統漏洞,我之前沒有檢測到。直到你剛才暈倒,我才發現你的生命體徵在持續下降。”
“那怎麼辦?”
“兩種選擇。”系統說,“第一,立刻脫離,回現實世界,你的身體會在醫院裡“自然醒來”,一切恢復正常。第二——”
“第二什麼?”
“第二,你留在這個世界,但我必須對你的資料進行全面修復。修復期間你會很虛弱,而且需要找到一種“穩定錨”——”
“什麼錨?”
“你在這個世界最深的羈絆。情感越深,穩定效果越好。按理說,你和墨竹的感情足夠深了,但奇怪的是,你的資料在他身邊反而更不穩定——”
系統忽然沉默了一秒。
“操。”
“怎麼了?”
“我查到了。”系統聲音變了調,“你體內的毒素,來源是墨竹。”
我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墨竹一直在你的食物裡......或者說,在你接觸的所有東西里,微量添加了一種物質。這種物質本身無毒,但對你的“外來資料體”身份有排斥反應,日積月累就成了毒素。”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他以為你在生病。那是一種提神補氣的藥材,他怕你身體虛弱,天天往你吃的喝的裡面加。他沒惡意,但好心辦了壞事。”
我轉頭看向床邊。
墨竹還埋在我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無聲又隱忍。
“瀟瀟......”他聲音哽咽,“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好起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疼。
“墨竹。”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天天往我吃的東西里面加東西?”
他愣住了。
那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你......你怎麼知道......”
“那東西有毒。”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來,“我問過中醫了,那是補氣養血的方子,怎麼會有毒——”
“對我有毒。”
墨竹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盆冰水。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蹲下來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腹部,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怕你身體不好才......”
“對不起瀟瀟,我差點害死你......”
“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行,你別不要我......”
我摸著他的頭髮,嘆了口氣。
“好了,別哭了。”
“我不哭了。”他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狼狽得要命,但眼神執拗得嚇人,“你給我個機會,我重新照顧你。這次我什麼都不亂加了,我按照醫生說的來,我一定把你養得好好的。”
“那你先把戒指給我。”
“啊?”
“那天沒戴上的戒指,你買了嗎?”
墨竹愣了兩秒,隨即瘋狂點頭:“買了買了!我隨身帶著!”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鑽戒,手抖得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要戴嗎?”
“不然呢?”我伸出手,“給我套上。”
墨竹哆哆嗦嗦地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大小剛好。
他盯著那枚戒指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瀟瀟你終於答應嫁給我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我被他哭得哭笑不得。
但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忽然覺得,那三千萬不要了好像也沒什麼。
12
然而事情沒這麼簡單。
我答應求婚後,墨竹病嬌值降了將近一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開朗起來。每天哼著歌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恨不得把我供在神壇上早晚三炷香。
但他的“守護欲”還在。
具體表現為:我出門必須他陪著,我去洗手間超過十分鐘他要敲門,我晚上翻個身他立刻驚醒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系統說這是正常現象,病嬌值滿格後降下來需要時間,讓我別急。
可我急的不是這個。
我急的是身體。
從醫院回來後,我的精力明顯不如以前了。走兩步就喘,有時候坐著坐著就犯困,墨竹注意到了,急得團團轉。
他找遍了全市最好的中醫西醫,得到的回答都是“查不出病因”。
墨竹快瘋了。
有天晚上我半夜醒來,發現他沒睡,坐在床邊看著我,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那張憔悴的臉,他在搜尋:“愛人身體虛弱查不出原因怎麼辦”。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立刻關了手機湊過來:“吵醒你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墨竹,如果我好不了呢?”
他整個人僵住了。
半晌後他握住我的手,力道緊得骨節發白。
“不會有如果。”
“萬一呢?”
“沒有萬一。”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答應嫁給我了,你答應不會離開我了。你要是敢反悔,我就——”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但系統在腦子裡提醒我:“宿主,病嬌值反彈了。”
“我知道。”
我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不反悔。但你也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好好活著。”
墨竹沒說話,只是死死抱著我,像要把我揉進骨頭裡。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我出了門。
“去哪?”
“領證。”
他開車開得飛快,眼睛裡有種豁出去的光芒:“民政局八點半開門,我們第一個到。領完證你就是我合法的妻子了,任何力量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我看著他這副不管不顧的樣子,忽然笑了。
“好。”
那天的太陽特別好。
墨竹拉著我的手衝進民政局,填表、拍照、蓋章,一氣呵成。
當那本紅色的小本本被遞到手裡的時候,墨竹盯著上面我倆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彎下腰,把額頭抵在我肩膀上。
“我終於把你娶到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瀟瀟,我墨竹這輩子,值了。”
13
領證後的日子,墨竹的“守護”模式全面升級。
他請了個私人醫生住進別墅,每天定時給我檢查身體。廚房裡所有食材都經過專業檢測,連我喝的水都是特供的。
但他不再把我關起來了。
他說:“你是我老婆了,我信任你。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但如果你要一個人去,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我看著他努力剋制自己病嬌本性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有天我實在悶得慌,跟墨竹說想出門逛逛。
他正在書房處理公務——雖然股份交出去了,但他手裡還有些小產業需要打理——聞言立刻合上電腦站起來。
“我陪你去。”
“你忙你的,我就在樓下商場轉轉,一個小時就回來。”
墨竹猶豫了一下。
系統在腦子裡即時播報:“病嬌值47%,處於可控範圍。”
“好。”他點了點頭,“一個小時。手機保持暢通,我每十五分鐘給你發條訊息,你要回。”
“行。”
出門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墨竹站在窗邊目送我,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了層淺金色的輪廓。他衝我笑了笑,揮了揮手。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就這樣留下來,似乎也不差。
商場里人來人往,我漫無目的地逛著。墨竹的訊息準時每十五分鐘彈出來一條——
“到了嗎?”
“在幹嘛?”
“看到什麼好看的了?”
“還有四十分鐘哦。”
我一條條回著,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可就在我低頭回訊息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抱歉——”
“林瀟瀟?”
我抬頭,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沈硯。
那個分手八百年的前男友。
他看起來比當年成熟了不少,西裝革履,手裡拎著公文包,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久不見,你變漂亮了。”
“......謝謝。”
我和沈硯的戀愛發生在攻略墨竹之前,那時候我是個新手宿主,攻略任務一塌糊塗,和沈硯談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戀愛。後來任務失敗,系統讓我重新選目標,我就選了墨竹。
“你一個人?”沈硯看了看我身後。
“嗯。”
“那正好,我請你喝杯咖啡?好久沒見了,敘敘舊。”
我剛想拒絕,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墨竹的訊息:“還有二十分鐘哦,想你。”
我看了看沈硯,又看了看手機,正猶豫著,沈硯已經率先往旁邊的咖啡廳走了。
“就一杯咖啡的時間,不給面子?”
我想著反正還有二十分鐘,喝杯咖啡應該來得及。
可我忘了,墨竹在我手機裡裝了定位。
咖啡剛端上來,沈硯正說到他去年離婚了、現在單身,咖啡廳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墨竹站在門口。
他穿著居家服,頭髮有點亂,明顯是衝出來的。他的目光在咖啡廳裡掃了一圈,準確鎖定在我身上,然後看到了對面的沈硯。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說不上來是憤怒還是受傷,總之那種眼神讓我後背一涼。
系統瘋狂報警:“宿主!病嬌值從47%直接飆到89%了!”
“林瀟瀟。”
墨竹走過來,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反常。
“不是說逛商場嗎?怎麼逛到咖啡廳來了?”
沈硯看了看墨竹,又看了看我:“這位是......”
“我老公。”我站起來拉住墨竹的手,“我們剛領證。”
沈硯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隨即站起來衝墨竹伸出手:“你好,我是沈硯,瀟瀟的前男友。”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大哥你非得強調“前男友”三個字嗎?
墨竹沒有跟沈硯握手。
他只是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頭皮發麻。
“回家吧。”他牽起我的手,力道不重但完全掙不開,“我做了你愛吃的菜。”
我就這麼被他拽出了咖啡廳。
一路上墨竹沒說話,但握著我手的力道越來越緊。回到家後,他鬆開了我,徑直走進廚房。
我以為他會發火。
可他沒有。
他端出飯菜,給我盛了碗湯,甚至笑著問我:“好喝嗎?”
“墨竹,你別這樣。”
“我怎麼了?”他歪了歪頭,笑容乖巧又無辜,“我對自己老婆好,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問題大就大在他太正常了。
“剛才那個人——”
“前男友嘛。”墨竹打斷我,夾了塊排骨放進我碗裡,“我知道,你們分手很久了。”
他越是這麼說,我越覺得不對勁。
果然,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墨竹坐在黑暗裡,面前是一臺電腦,螢幕上是我和沈硯在咖啡廳裡說笑的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角度很刁鑽,看起來格外親密。
他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幫我查個人,沈硯。”
“對,我要他全部資料。”
“生意?不,不用動他的生意。我只要知道他住哪、平時走哪條路、身邊有什麼人。”
“別讓他出事,但要讓他“不方便”出門。”
掛了電話後,墨竹把電腦合上,轉頭看向床的方向——我的方向。
他笑了。
“瀟瀟,你永遠是我的。”
“誰都不能把你搶走。”
我猛地驚醒。
滿頭冷汗。
系統冷靜地說:“病嬌值91%。宿主,他又開始“守護”模式了,這次目標是沈硯。”
“......我知道。”
第二天,墨竹照常給我做早餐,笑容滿面地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漂亮無害的臉,忽然問:“墨竹,你昨晚是不是沒睡?”
他動作頓了一瞬,隨即笑起來:“沒有啊,我睡得可好了。”
“你撒謊。”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抬頭看我,那雙桃花眼裡有某種執拗到近乎瘋狂的東西。
“瀟瀟。”
“嗯?”
“你是我的了。”
“......我知道。”
“你永遠都是我的。”
“......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輕,但眼神很重,“那我就讓所有人都陪著我一起不要。”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柳如煙那句話說得對。
這份喜歡一旦變了質,會變成什麼,我確實應該有點心理準備。
系統在腦子裡嘆了今天的第十八口氣:“宿主,你老公確實是純愛,但純愛到極致就是病嬌,這你沒意見吧?”
我低頭看著蹲在腳邊衝我笑的墨竹。
他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像只無害的大型犬。
但我知道,他的項圈另一頭,攥在他自己手裡。
而他是絕對不會鬆開的。
“墨竹。”
“嗯?”
“你要是敢動沈硯,我就跟你離婚。”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種凝固只持續了一秒,但足夠讓人心驚。
然後他重新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怎麼會呢,我什麼都沒打算做呀。”
“你發誓。”
“我發誓——”他舉起三根手指,“我墨竹要是動沈硯一根手指頭,就讓我天打雷劈。”
他發完誓,湊過來親了親我的臉頰。
“好了吧?相信我了?”
我看著他。
系統說:“宿主,他在發誓的時候病嬌值又降了5%,現在86%。但他情緒波動很大,我建議你最近不要刺激他。”
“我知道。”
墨竹已經把早餐端過來了,煎蛋是心形的,吐司上用巧克力醬畫了個笑臉。
“老婆,吃飯。”
他坐在對面,雙手托腮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光。
我低頭吃飯,心裡卻亂成一團。
這個世界,這個男人,這段婚姻。
我到底能撐多久?
14
可命運沒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
一週後的某個清晨,我從睡夢中醒來,覺得渾身軟綿綿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墨竹在廚房裡哼著歌準備早餐,聽到我喊他,快步走進來。
“怎麼了——”
他看到我的臉色,手裡的鏟子掉在了地上。
“瀟瀟?”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但眼前一黑,世界就安靜了。
這次昏迷持續了三天。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人又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墨竹坐在床邊,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握著我的手,掌心滾燙。
“你醒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我覺得陌生。
“墨竹......”
“醫生說,你的身體在持續惡化。”他低頭看著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們找不到原因,說可能......可能剩不到三個月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瀟瀟。”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淚,只有某種我從未見過的決絕,“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找遍全世界也要救你。”
“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嚇人,但我認識他太久了。
他越是平靜,就越是認真。
系統忽然出聲了:“宿主,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加速脫離。”
“但我不能走。”
“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對你進行一次“錨定強化”,把墨竹身上的情感作為你的穩定源。代價是,你的資料會永遠繫結在這個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還有呢?”
“還有,強化過程需要墨竹配合。他必須在你身邊,且他的情緒必須穩定在“非病嬌”狀態。也就是說,在這期間你不能再刺激他,他的病嬌值必須降到30%以下,持續至少一週。”
“一週。”
“對,一週。”
我看著面前這個眼眶通紅、快要碎掉的男人。
他現在的病嬌值是多少?
系統說:“99%。接近臨界點了。”
“如果在強化過程中病嬌值爆表會怎樣?”
“你們倆的資料會一起崩潰。輕則你永遠醒不過來,重則......這個世界會出bug。”
我深吸一口氣。
“墨竹。”
他抬頭看我。
“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接下來一個星期,你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做,就好好待在我身邊。不準查沈硯,不準傷害任何人,不準做任何極端的事。你做得到嗎?”
墨竹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你別管為什麼,你就說做不做得到。”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我的掌心,聲音悶悶的:“做得到。”
“你發誓。”
“我發誓。”
那一刻,系統提示音響起:“病嬌值從99%降至85%。”
“不夠。”我在心裡說。
“我知道,繼續。”
“墨竹。”
“嗯?”
“我愛你。”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
我衝他笑了笑:“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
“......沒有。”
“那我現在說了。我愛你,墨竹。所以你要好好的,別讓我擔心。”
系統瘋狂播報:“病嬌值85%-72%-58%-41%——”
停在39%。
墨竹哭了,哭得整個人都在抖,但死死握著我的手不放。
“我也愛你。”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特別特別愛你,瀟瀟,你千萬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摸著他的頭髮,笑了笑。
“不會丟下你的。”
這一次,我說的是真心話。
窗外陽光正好,照進來落在我倆交握的手上,那枚鑽戒閃閃發光。
我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
三千萬我不要了,現實世界我也不回了。
這個男人為我跪了一整夜、放棄了全部身家、差點把自己逼瘋。
我要是不留下來陪他,那也未免太不是人了。
系統嘆了口氣:“宿主,你終於想通了。”
“嗯,想通了。”
“那麼——錨定強化,即刻開始。”
“等等,”我忽然想起來,“那三千萬......”
“沒了。你留在這個世界,現實賬戶自動登出。”
“......行吧,好歹我還有墨竹。”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系統鄙夷。
我笑了,握緊墨竹的手。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我,那張臉上全是惶恐和期待。
“瀟瀟,你不會走了對不對?”
“不走了。”
“永遠都不走了?”
“永遠都不走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撲過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裡,哭得像個終於被家長接回家的小孩。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含著哭腔睡著了。
我抱著他,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
窗外有鳥叫,有風聲,有陽光穿過樹葉的細碎響動。
這個世界真好。
有墨竹在,就什麼都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