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主背叛跑路,他卻當眾吻我_第2章 04江子玥舉着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等男主背叛跑路,他卻當眾吻我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燈光

第2章

04

江子玥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螢幕那頭隱約傳來她父母的聲音。

她看著我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色。

傅清睿的吻很用力,帶著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侵略性。

過去三年裡,他的吻永遠是溫柔的、剋制的,像是怕弄碎一件易碎品。

而此刻他扣在我腰間的手緊得發疼,另一隻手插進我的髮間,指腹摩挲著我的頭皮,強迫我仰起頭承受這個吻。

我推了他兩次,紋絲不動。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雷的聲音,還有腦海裡系統瘋狂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劇情線嚴重偏離!」

「檢測到男主對替身產生超綱情感投射——」

「正在重新校準程式......校準失敗......校準失敗......」

我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偏過頭,傅清睿的唇擦過我的臉頰。

我大口喘著氣,餘光掃到江子玥已經默默退回客房,門被輕輕帶上了。

「傅清睿你瘋了?」我壓低聲音,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你白月光就在裡面,你親錯人了。」

走廊的暖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瞳孔顏色很深,像是暴雨夜裡化不開的墨。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三年了,米瑾熙。」他用拇指擦掉我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淚水,「你以為我傅清睿是什麼人?」

「什麼?」我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會連自己喜歡誰都分不清?」

他說完這句話就鬆開了我,轉身走向主臥,留我一個人站在走廊裡,腳底冰涼,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踉踉蹌蹌回到房間,把門反鎖,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系統,你給我解釋清楚。」我的聲音在發抖。

系統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才用一種極其心虛的語氣開口:「那個......我查了一下程式日誌,觸發條件是“傅清睿背叛你”,但是程式判定——他沒有背叛。」

「他都把白月光帶回家了,這叫沒有背叛?」

「程式的定義是......他的情感沒有轉移。」系統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想趕緊把這段糊弄過去,「換句話說,他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你,所以不存在背叛行為。」

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

「我也很震驚啊!」系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查了三年的監測資料,他對你的好感度從一開始就在穩定上升,從來沒有出現過斷崖式下跌。他對江子玥的好感度曲線......基本是平的。」

「那這三年來,他對我好是因為我像江子玥這件事——」

「那是原著的設定。」系統嘆了口氣,「但是宿主,你有沒有想過,你穿進來之後,這個世界就不是原著了。」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閃過這三年的畫面。

傅清睿凌晨兩點趕紅眼航班回來,就因為我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有點發燒。

他學了三個月的煲粥,手上燙了好幾個疤,我問他疼不疼,他說不疼,只是以後你胃疼的時候我有辦法了。

我隨口說客廳的窗簾顏色太冷,他第二天就換了我最喜歡的暖杏色,整個別墅的軟裝都跟著換了一遍。

我生理期疼得蜷在沙發上,他把我的腳揣進懷裡暖著,一邊開視訊會議一邊給我揉肚子,表情嚴肅得像在談幾個億的併購案,手下的動作卻輕得不像話。

這些事情,原著裡的傅清睿會為一個替身做嗎?

05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艱難地開口,「他從來沒把我當過替身?」

「恐怕是的。」系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而且我懷疑,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江子玥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今天帶江子玥回來,可能是想試探你的反應。」

「試探我?」

「你想啊,你要是吃醋了,說明你在乎他。你要是無所謂,說明......你就真的只想回家。」

我捂住臉,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難怪剛才在餐桌上,他看到我鬱悶的樣子眼底有笑意。難怪在走廊上他問我是不是吃醋了。難怪他當著江子玥的面吻我——他不是在演戲給白月光看,他是在宣告給我看。

他賭我會生氣,會推開他,會質問。

因為吃醋的本質是在乎。

而我真的推開了他,不是因為吃醋,是因為我以為他搞錯了物件。

「完了。」我喃喃道。

「是完了。」系統絕望地說,「你剛才那一推,在他眼裡大概等於:米瑾熙根本不在乎他親誰。」

我猛地站起來,想衝出去解釋,手搭在門把上又停住了。

解釋什麼?

說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以為你喜歡的是別人?

說我這三年每天都在準備離開,因為我堅信你對我好只是因為我這張臉?

說我其實早就——早就什麼?

我閉上眼睛,額頭抵在門板上。

走廊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江子玥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聽不太真切。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才勉強捕捉到幾個零碎的句子。

「......清睿,她好像誤會了。」

然後是傅清睿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我知道。」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

沉默了一會兒,傅清睿說:「她不信我。」

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鈍刀從我心上划過去。

「她總覺得我對她好是有條件的。」傅清睿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疲憊,「三年前我第一次跟她表白,她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兩年前她生日我求婚,她笑著說“別鬧了,等你白月光回來你就要跟我分手了”。今年除夕我再說,她直接捂著耳朵跑回房間,說“傅清睿你能不能別拿我開玩笑”。」

我聽著這些話,嘴唇開始發抖。

那些我以為他是在逗我的瞬間,那些我笑著搪塞過去的告白,原來每一次他都是認真的。

而我每一次都用同一個理由拒絕了——你不是喜歡我,你只是把我當替身。

我把他所有的真心,都歸類為替身福利。

06

江子玥嘆了口氣:「難怪你今天找我幫忙。」

「謝了。」傅清睿說,「雖然好像起了反效果。」

「也不算吧。」江子玥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調侃,「至少她終於有反應了。說實話,我看她那個表情,不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嗯?」

「你親她的時候,她哭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鐘。

「是嚇的。」傅清睿說,聲音悶悶的。

「傅清睿,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怕嚇到她。」江子玥說,「她不是瓷娃娃,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她不是。」傅清睿的聲音忽然輕下去,像是怕被我聽見似的,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可是我怕。我怕我稍微用力一點,她就碎了。然後她就走了。」

「走?」

「她一直想走。」他說,「我不知道她要去哪裡,但是我能感覺到,她隨時準備離開。」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說得對。

我這三年每一天都在準備離開。

我沒有真正佈置過這個家,客廳裡的玩偶是他買的,我不肯掛婚紗照,我不肯養他送我的貓,我不肯在他的朋友圈裡出現。

我甚至不敢太愛他。

因為我覺得這一切終究不是我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江子玥問。

傅清睿沒有回答。

又是一陣沉默後,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沿著門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腦子裡一團亂麻,只有一句話反覆盤旋:他不是把我當替身,他從來沒有。

「系統。」我啞著嗓子說,「我是不是搞砸了。」

「呃,從資料來看,傅清睿好感度沒有下降。」系統乾巴巴地安慰我,「你還是有機會補救的。」

「我不是說那個。」我抬起頭,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我是說,我用了三年時間,把他的真心當垃圾一樣扔回去。」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用一種難得的認真語氣說:「宿主,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一直在用“替身”這個身份保護自己。」

「什麼意思?」

「如果你承認他喜歡的是你本人,那你就必須面對一個問題——你要不要回應他。而你不敢。」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反駁的話。

系統說對了。

替身這個身份是我最好的盾牌。

它是合理的,是可預期的,是安全的。

我可以享受他的好,然後在他不需要我的時候全身而退。

可如果這一切的底色變了——如果他愛的就是我這個人——那我就必須做出選擇。

而選擇意味著風險。

愛一個人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

07

我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矇矇亮起,窗外雨停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我的手機亮了一下,是傅清睿發來的訊息。

「醒了來吃早飯。」

五個字,和過去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我盯著螢幕,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又懸,最後打下三個字:「知道了。」

然後刪掉,又打:「昨天的事——」

又刪掉。

最後我只回了一個「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忽然覺得它特別刺眼。就像過去的我一樣,圓滑的,禮貌的,永遠不會出錯的。但也永遠不會靠近。

洗漱的時候我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眼睛紅腫,頭髮亂糟糟的。我盯著鏡子裡這張臉看了很久,忽然覺得陌生。

這不是一張替身的臉。

這是我自己的臉,米瑾熙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臥室門。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聞到了粥的香味,是傅清睿最拿手的那道山藥排骨粥。

每次我胃不舒服他都會做,山藥要切得很細,排骨要提前焯三遍水,他站在灶臺前一站就是一個小時,說這樣才能把米油熬出來。

我走到廚房門口,看到他背對著我,圍著那條我買的卡通圍裙,正拿勺子攪著砂鍋。

晨光從窗戶斜斜地打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暖融融的。

他聽到動靜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紅腫的眼睛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去坐著,馬上好。」

我沒有動。

「傅清睿。」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把火關小,轉過身來看著我,表情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握著勺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你問。」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我不是江子玥的替身,對不對?」

廚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砂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音。

傅清睿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把勺子放下,走到我面前,伸手捧住了我的臉。

他的手上有粥的熱氣,熨帖地貼著我的皮膚。

他用拇指摩挲著我的眼角,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赤裸裸的情緒。

「米瑾熙,我從來就沒有什麼白月光。」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嚇跑什麼小動物,

「從始至終,只有你。」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滾燙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動作笨拙又著急,一點都不像那個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傅清睿。

「別哭。」他說,聲音有點慌,「我說的都是真的。江子玥是我發小沒錯,但她只是我發小。昨天叫她來是我犯渾,我想試試你到底在不在乎——」

「你是不是傻?」我哭著打斷他,「你拿這種事試探我?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以為自己要被扔掉了?」

「我怎麼會扔掉你。」他把我按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悶悶的,「我是怕你扔掉我。」

我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哭得稀里嘩啦,把這三年攢的所有委屈和恐懼都哭出來了。

他一直抱著我,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低頭親一下我的發頂。

等我的哭聲漸漸小了,他才輕聲說:「粥要糊了。」

我破涕為笑,從他懷裡掙扎出來,看著他手忙腳亂地去關火。砂鍋的蓋子被蒸氣頂得咯咯響,他一邊關火一邊回頭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確認我還會不會繼續哭。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蠢。

蠢到用三年時間去誤會一個人的真心。

蠢到把所有的好都歸類為替身福利,然後心安理得地不去回應。

蠢到差一點就親手推開了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08

吃完早飯,傅清睿去書房開視訊會議,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子玥發來的好友申請。

我透過之後,她發來一條訊息:「昨天的事你別誤會,我和清睿真的只是朋友。他從高中開始就對你念念不忘,你出國那幾年他跟丟了魂似的。」

我盯著「高中」兩個字愣住了。

「等等,什麼高中?我們高中認識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江子玥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裡滿是驚訝:

「你不知道?你和清睿是高中同學啊。你是不是......忘了很多事?」

我的頭皮開始發麻。

「系統,」我在腦海裡喊道,「這是什麼情況?原著裡替身和男主不是在商業酒會上認識的嗎?」

系統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那個......宿主,我可能需要坦白一件事。」

「說。」

「我跟你說的原著劇情,是你閨蜜寫的那本小說沒錯。但是你的身份——」系統的聲音弱下去,「你不是穿書。」

「你說什麼?」

「你是迴歸。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十八歲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失去了高中三年的全部記憶,你家裡人怕你觸景生情,就把你送出國了。你閨蜜寫的這本小說,主角名字用的是你和傅清睿的原名,劇情是她瞎編的。你車禍後失憶了,不知道這些。」

「那你為什麼騙我說我是穿書?」

「因為你簽了系統協議的時候,系統資料庫裡檢測到你和這個世界的深度繫結,你不是外來者。但是當時我們的任務模組已經啟動了,上級說將錯就錯,反正攻略目標是一致的......」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烏龍。」

我握著手機,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江子玥又發來一條訊息:「清睿不讓我跟你說這些,他說不想讓你有壓力。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高中那會兒總說以後要嫁給他,你們倆的結婚證草稿都畫在物理課本上了。」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又開始往外湧。

那些散落在記憶邊緣的碎片忽然開始拼合——物理課本上歪歪扭扭的小人,少年清瘦的側臉,腳踏車後座的風,還有那個信誓旦旦的聲音。

「傅清睿,以後我要嫁給你。」

「行啊,那你要負責養我。」

「沒問題!我賺錢養你,你負責給我煮粥。」

原來不是命運給我安排了一個替身劇本。

而是我自己,忘了自己寫的劇本。

09

我站起身,赤著腳往書房跑。地板冰涼,但我不在乎。

推開書房的門,傅清睿正在開視訊會議,看到我突然闖進來,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他對螢幕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後關掉麥克風,起身朝我走來。

「怎麼了?又不穿鞋——」

我踮起腳尖,吻住了他。

他整個人僵住了,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一手摟住我的腰,一手托住我的後腦,把我整個人提起來按在懷裡,吻得又深又急。

書房的螢幕上,十幾個公司高管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然後齊刷刷地移開視線。

傅清睿大概是聽到了影片那頭傳來的倒吸涼氣的聲音,伸手把筆記型電腦合上了。然後他微微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不穩。

「你這是怎麼了?」他的聲音低啞,眼神又驚又喜又不敢確信。

「我想起來了。」我說,聲音帶著哭腔,「傅清睿,高中的時候我說過要嫁給你。」

他愣住了。

然後我看到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失態的男人,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記起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捧著我臉的手也在發抖,「你記起來了?」

「只記起一點。」我老實交代,「但是夠了。」

他把我重新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到我能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又急又重。

「三年了。」他啞著嗓子說,「你什麼都不記得的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要是永遠想不起來怎麼辦。你要是永遠覺得我喜歡的是別人怎麼辦。」

「那你就直接告訴我啊。」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說了。」他無奈地笑了一聲,「你不信。你覺得我在哄你,覺得我是因為你的臉才對你好。」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個吻,想起他說的那句「她不信我」。

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以後不會了。」我抬起頭看著他,「以後你說什麼我都信。」

他的眼神暗了暗,拇指摩挲著我的下頜線:「那我現在說一件事,你信不信。」

「你說。」

「我愛你,米瑾熙。從高中到現在,一直都只是你。」

我看著他眼睛裡的自己,忽然發現那雙眼睛裡從來沒有過別人。是我的恐懼和不安全感,讓我替他編了一個白月光的故事,然後把自己塞進替身的殼子裡,小心翼翼地生活了三年。

「我信。」我說,「我也愛你。」

他低下頭又要吻過來,我伸手擋住他的嘴:「等等,你會議上的人還等著呢。」

「讓他們等著。」

「傅總,霸道總裁人設呢?」

「不要了。」他拉開我的手,笑著吻下來,「老婆都要跑了,還要什麼人設。」

書房的窗簾被風吹起來一角,陽光大把大把地湧進來。

走廊盡頭,江子玥探出半個腦袋看了我們一眼,默默縮回去,給傅清睿發了一條訊息:「成了?」

傅清睿的手機亮了一下,他看都沒看,關機,扔到沙發上。

窗外雨後的天空湛藍如洗,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青草香。

我靠在傅清睿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好。

好到我再也不需要系統幫我回家了。

因為我本來就在這裡。

10

「系統。」我在心裡輕輕喊了一聲。

「在呢。」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篡改程式。」

系統嘿嘿笑了兩聲:「不客氣。不過宿主,程式雖然篡改了,但是觸發條件還在哦。萬一哪天傅清睿真的背叛你——」

「他不會。」我打斷它。

「這麼確定?」

「確定。」我看著傅清睿低頭給我穿拖鞋的樣子,他單膝跪在地上,把我的腳放在他膝蓋上,用掌心暖著我的腳底,動作認真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因為這三年他從來沒讓我失望過。是我不信他,不是他不夠好。」

系統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道:「那祝你幸福,宿主。」

「會的。」

傅清睿給我穿好拖鞋,站起來又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沒有隨便這道菜。」

「那你做你拿手的。」我笑著看他,「反正你做什麼我都吃。」

他挑了挑眉:「今天怎麼這麼乖?」

「因為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好好當傅清睿的女朋友。」我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說,「不是替身,不是合約女友,是真正的、認真的、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女朋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是從眼底深處翻湧上來的,帶著三年漫長等待終於得償所願的釋然。他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笑聲清朗,和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一樣明亮。

「米瑾熙,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

「不許反悔。」

「拉鉤。」

我伸出小拇指,他也伸出手,兩根手指勾在一起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高中物理課本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結婚證。

原來那個承諾,從來沒有作廢過。

只是我忘了。

而他一直在等我想起來。

客廳的電視開著,靜音螢幕上滾動著財經新聞,剛好閃過傅清睿公司的股價。

我瞥了一眼,看到一個刺眼的標題:「傅氏集團疑似遭遇惡意收購,神秘買家浮出水面。」

傅清睿顯然也看到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不動聲色地把電視關了。

「怎麼了?」我問。

「沒事。」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頭髮,「一些商業上的小麻煩,不用擔心。」

我看著他雲淡風輕的表情,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但他的手很暖,懷抱很穩,讓我幾乎要把那一瞬間的不安當作錯覺。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是一場風暴的前兆,而傅清睿選擇了獨自面對。

他把所有的風雨擋在外面,只把溫柔留給了我。

就像他這三年一直在做的那樣。

雨後的陽光鋪滿了整個客廳,空氣裡瀰漫著粥的餘香和青草的清新。

江子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茶几上留了一張便籤,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

「祝福你們。另:清睿,公司的事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便籤旁邊壓著一把鑰匙。

傅清睿看了一眼,沒有拿。

他轉身走向廚房,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陽光把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溫暖的金邊。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回到家卻願意繫著圍裙給我煮粥切菜。

他用三年的時間,把愛藏在一粥一飯裡,藏在每一個凌晨兩點的航班裡,藏在所有我不曾察覺的細節裡。

而我終於學會了看見。

11

窗外有鳥雀啁啾,遠處的城市在雨後的晴空下閃閃發光。

而廚房裡,傅清睿回過頭,對我彎了彎眼睛:「過來幫我嘗一下鹹淡。」

我走過去,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湯。

「怎麼樣?」

「剛好。」我說,「不鹹不淡,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他笑了,低頭在我唇角啄了一下:「那就好。」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把整個廚房都蒸得暖意融融。

而那些即將到來的風暴,此刻還在遠處的海面上醞釀。

至少現在,在這個晴朗的午後,在瀰漫著食物香氣的廚房裡,一切都恰到好處。

我靠在他肩頭,心裡想著: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不管前面是什麼,我都和他一起面對。

「傅清睿。」

「嗯。」

「以後有什麼事不許一個人扛。」

他切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知道了。」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他側過頭看著我,眼神溫柔而鄭重,「米瑾熙,我答應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告訴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砧板上的蔥花碎末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照得翠綠晶瑩,水龍頭滴答一聲落下一滴水珠,在瓷磚上碎成細小的光點。

這座城市裡無數扇窗戶裡,無數個家庭正在準備晚餐。

而這一扇窗戶裡,有我最重要的人,和最確定的答案。

我伸手從背後抱住了傅清睿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他僵了一瞬,然後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回頭,只是騰出一隻手覆住了我的手背。

溫熱,有力,像是永遠不會放開。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對那個曾經戰戰兢兢、把自己縮在替身殼子裡不敢去愛的自己說了一句話。

「沒關係,你只是忘了。現在記起來就好了。」

窗外的城市在午後的光線裡鋪展開來,像一幅剛剛開始著色的畫卷。

而屬於米瑾熙和傅清睿的故事,也終於翻開了真正屬於他們的第一章。

六月初的這座城市,遠處隱約傳來雷聲,也許晚上還有一場雨。

但我已經不怕了。

打雷的時候,會有人給我準備耳塞。

淋雨的時候,會有人把我抱起來,皺著眉頭說怎麼又不穿鞋。

而這些,從來都不是替身的福利。

這只是一個男人愛著一個女人,最簡單也最固執的方式。

從十八歲到現在,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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