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的丈夫愛開低俗玩笑。
我下班打車回家,他到處說我命好,總是有不同的男人接送我。
我只是被陌生異性問路,他說我站在街上拉客。
我約合作伙伴吃飯,他說我豔福不淺,居然泡上了高富帥。
我真的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直到有一次我提前出差回家,聽到他的兄弟打趣道:
「你這樣到處造你老婆的黃謠真的合適嗎?現在街坊鄰居們總是背地裡看你們家的笑話呢。」
丈夫將青梅摟得更緊了一些,無所謂道:
「只是些閒言碎語而已,只要能讓我的小甜甜開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青梅在他的懷裡拱了拱,夾著聲音說道:
「每天都有笑話看,我很喜歡。」
「可書墨哥哥,你就不怕假話成真,你老婆真的這樣做了嗎?」
丈夫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你不懂,她可是個封建的乖乖女,領證後才同意我牽手,她這麼保守的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不服氣。
他憑什麼說我做不到?
我轉頭給富二代客戶發去訊息:
「你不是要我離婚給你一個名分嗎?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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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封建的女人。
和丈夫沈書墨結婚之前,他並不像現在這樣愛開玩笑。
直到婚禮那天。
我和沈書墨去他朋友那桌敬酒。
他的青梅許夢蘭上下打量我,說:
「嫂子,你這走路姿勢一看就是跟很多人睡過,會不會身體不好?我媽是婦科醫生,我可以引薦一二。」
沈書墨的兄弟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捧腹大笑。
我當即收斂了笑容,懟了回去:
「你這麼懂,是不是自己從事過相關行業,所以看誰都是髒的?」
許夢蘭當場就紅了眼:
「嫂子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要是不高興,以後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她捂著臉,哭著跑了。
之前我被羞辱的時候,沈書墨沒有發話。
許夢蘭一哭,他頓時就變了臉色:
「夢蘭只是愛開玩笑,沒有惡意的,你幹嘛這樣說她?」
說罷,他想去追趕許夢蘭。
被我制止了。
「你要是去追她,那我們這個婚就別結了!以後的日子,你跟許夢蘭過去吧。」
當時親朋好友都在,沈書墨並沒有去追許夢蘭,而是選擇繼續跟我一起完成婚禮。
事後他找我道歉:
「我知道錯了,你也別亂想,我和夢蘭從小一起長大,要是真有感情早在一起了,我只是把她當做了妹妹,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我當時信了。
從那之後,他就開始了各種開玩笑
起初我並不知道他在背後說我,是好心的鄰居阿姨找我談心,說:
「聽晚啊,你已經結婚了,怎麼能天天坐不三不四男人的車回家,你不怕你老公不開心啊。」
我一臉懵逼,隨即想起來,她說的應該是打車的事:
「阿姨,你從哪聽到的閒言碎語,我只是打車回家啊。」
鄰居阿姨詫異道:
「可是,這些是你丈夫說的啊。」
我當即回到家,質問沈書墨。
沈書墨不以為意:
「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她們當真了,好了寶寶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我嘆了口氣,以為他是心疼打車錢,才這樣陰陽怪氣的:
「打車費是公司報銷,所以我才打車下班,你不要亂說話了。」
他點頭稱好,還說第二天帶我去買衣服賠罪。
可當天,我和陌生男子說話的影片被傳遍了親戚群。
連我媽都來質問我:
「蘇聽晚,日子過得好好的,你為什麼幹那種不乾不淨的買賣?」
看完影片的我一頭霧水:
「媽,那只是陌生人找我問路而已。」
我媽不信:
「這是你的丈夫沈書墨說的,他說你在街上拉客,難道他說的還會有假?」
我氣到火冒三丈,再次找他評理。
沈書墨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地樣子:
「哦,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這麼嚴重。」
我嚴肅地警告他:
「我不喜歡這樣,你再這樣,我們就離婚。
他發誓說不會再犯。
轉頭又去造謠我和客戶的關係,到處說我泡上了高富帥,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害得我在公司上班的時候都被人指指點點和議論。
我實在忍不了,大鬧一場,想跟沈書墨離婚。
可我爸媽勸我,所有人都勸我,他們說:
「沈書墨沒什麼不好的,只是愛開些玩笑,比起出軌亂搞的男人好多了。」
「大家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一輩子忍忍就過去了。」
曾經我也以為沈書墨是愛開玩笑,是無心之失。
可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是無意間說出的。
他就是故意報復我,是為許夢蘭出氣,更是博美人一笑。
我低頭看著聊天視窗,富二代客戶周西辭激動回覆的訊息:
「太好了聽晚,你終於想通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一生一世只對你好的。」
屋裡,沈書墨還在和他的朋友們笑話我的愚蠢,笑我封建不敢亂來,每次被他造謠都羞憤不已。
然而他不知道,有些謠言,說著說著就變成了真的。
從他散播開始,周西辭就一直追求我,是我礙於道德沒有同意。
如今,是他先不仁,便別怪我不義。
2
當我列印完離婚協議書回到家的時候,他們還在喝酒耍樂,並沒有散場。
我直接開啟房門。
屋內,沈書墨和許夢蘭正在深情對視。
其他人尖叫著起鬨:
「書墨、夢蘭,你們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和。」
「是啊,書墨,你怎麼娶了那個母老虎,沒有和夢蘭在一起啊?」
啪!
我開門進來。
屋內瞬間禁聲,變得落針可聞。
沈書墨猛地反應過來,退開了好幾步,解釋道:
「蘇聽晚你不要多想,這是輸了遊戲的懲罰。」
我一句話都還沒說。
許夢蘭就反過來指責我:
「嫂子不是我說你,作為妻子,你應該時時刻刻體諒在外辛苦工作的丈夫才是,你怎麼能和書墨哥吵架呢?害得他心情不好,我們這才來陪他的。」
沈書墨聞言,臉上湧出了一絲委屈。
可我卻納悶了。
在外辛苦工作的又不止他一個人,憑什麼是我讓他,而不是他讓我呢?
我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那咋了,這不是有你安慰嗎?要不要我把主臥讓出去,你安慰他一晚上?」
許夢蘭聞言頓時紅了眼眶:
「嫂子,我和書墨哥不是你想的那麼齷齪,我們清清白白的,不容你隨意玷汙!」
沈書墨也瞬間沉了臉色:
「夢蘭還是個未婚的姑娘家,你這樣亂說話,你讓外人怎麼看?你讓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聳聳肩,用他經常說的一句話懟了回去:
「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沈書墨當即怒吼:
「玩笑不是這樣開的!」
我聳聳肩:
「那怎麼開的?你造我黃謠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不對?」
沈書墨臉色漲得通紅。
許夢蘭哭唧唧地開口:
「都是我的錯,要罵就罵我,你們別吵架!」
我頓時有些無語了:
「你哭什麼,該哭的是我,是我不合時宜,闖入了你們的世界。」
沈書墨摔東西大怒: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趕緊給夢蘭道歉,不然這個家我就不回了。」
說完,他摔門而出。
他開我玩笑,我都不能說個不字。
我只是對許夢蘭說了實話,他卻氣得出走。
真是雙標。
因為我拒不道歉,他又開始作妖了。
他發朋友圈造謠,說他搬走是因為我和別人亂搞。
母親發來質問:
「聽晚,你又在搞什麼?」
朋友發來疑惑:
「沈書墨又開始作妖了?」
我解釋清楚後,母親沉默片刻說:
「書墨是男人,你順著點他,日子才好過下去,天天這樣鬧事,遲早感情要淡。」
我沒有回覆。
朋友卻是滿臉氣憤:
「沈書墨完全是在報復你,你打算怎麼做?」
「離婚!」
「很好,夠果斷,什麼時候離?」
我看著眼前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弄到他的簽名就離。」
3
我約了許夢蘭見面。
許夢蘭抱著臂膀,一臉趾高氣揚的姿態:
「你是來道歉的嗎?」
「不是。」
許夢蘭皺眉,炫耀沈書墨對她的好:
「我就實話告訴你了吧,書墨亂開你的玩笑,就是為了報復你在婚禮上懟我。」
「書墨對我這麼好,你要是不道歉,以後可沒好日子過。」
我當然知道沈書墨對她有多好。
我生病住院的時候,他可以為了陪配許夢蘭過生日而丟下我,他說:
「你是個成年人了,可以自己看病,還要人陪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再說了我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我們在很小的時候就許諾過,要一輩子給她過生日,我不能食言。」
我的家裡,永遠留著許夢蘭的房間,擺放了很多許夢蘭的東西,她還有單獨的書房,是我不能進去的。
就連我們的牆上,掛著的也是他們幾人的合照,不是結婚照。
我找母親抱怨過。
可母親卻不痛不癢的說:
「你年紀大了不好找物件,將就著過,忍忍一輩子就過去了。」
婆婆說:
「書墨只是把許夢蘭當做妹妹,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瞎想,閒的沒事就把碗洗了。」
曾經,我被她們的話裹挾。
覺得大家的日子也都是這樣過的,各有各的劫難,沈書墨起碼長相好,不發瘋地時候對我也挺好的。
可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將就了。
他們從小到大的情誼,我融入不進去,便不想融入了。
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炫耀的許夢蘭,我失笑著搖搖頭:
「我知道他喜歡的是你,我來找你是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我將離婚協議遞出:
「讓他簽字,我會和他離婚,把妻子的位置讓出來給你。」
許夢蘭愣住了。
她拿著離婚協議仔細看了好幾遍,反覆確認才敢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這麼好的丈夫你捨得?」
「他溫柔體貼,總是記得我的生日,記得我每一個特殊的日子,會為我的開心而開心,會在我傷心難過的時候安慰我。」
「每次生病,即便只是小感冒他都擔心的不得了,跟著我身後千叮嚀萬囑咐的生怕我吃錯了藥。」
「每年都會陪我出國旅遊,費用他全包。」
「你真的捨得將這麼好的丈夫讓給我嗎?」
她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沈書墨是這樣的一個人。
「那只是對你的。」
她說的那些,我從來都沒有享受過,迎接我的,只有莫名揹負的罵名。
4
許夢蘭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她就把沈書墨簽了字的離婚協議遞給了我。
拿到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
是周西辭陪我去民政局領的離婚證。
他比沈書墨對我好。
我生病的時候,沈書墨去陪許夢蘭過生日。
是周西辭給我送的藥。
我過生日,沈書墨陪許夢蘭旅遊,沒空給我過生日,禮物只有一句生日快樂。
是周西辭陪我過生日,給我買禮物。
最關鍵的是,別人說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我和沈書墨結婚,他連房子加我名都不樂意。
而我只是答應跟周西辭交往,他就無償贈予我一套房。
這樣真心待我的人,我怎捨得錯過?
在沈書墨忙著陪許夢蘭的時候。
民政局已經判我和沈書墨感情破裂,離婚成功。
我舉著離婚證。
周西辭開心地不行:
「聽晚,你說好的會給我一個名分,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好!」
領了離婚證後,我又和周西辭領了結婚證。
他拿著我們的結婚證反覆檢視,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時間還早,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周西辭牽起我的手。
以前做合作伙伴的時候,我為了避嫌,從來沒有答應過他一起逛街的請求。
如今,結婚證在手,我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牽手逛街,好好約會了。
我們走進商場。
我只是多看了一隻金手鐲兩眼,他便直接將我拉過去,扯了吊牌戴在我脖子上。
他甚至還記得我隨口一提的,想嘗試的糕點。
即便人再多,他也願意為我排隊,還讓我在一旁等著他。
看著他在隊伍中朝我招手,我嘴角的笑容再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我偶遇到了陪許夢蘭逛街的沈書墨。
他和許夢蘭牽著手。
看到我的瞬間,他們猛地鬆開了手,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沈書墨臉上有些慌張,本想開口解釋一二,忽然想到我們還在冷戰吵架,他頓時板著臉:
「蘇聽晚,你跟蹤我?」
我笑了:
「我為什麼要跟蹤你,我和別人有約,僅此而已。」
沈書墨撇撇嘴:
「你就嘴硬吧,不就是看我幾天都沒有回家,你著急了。」
「我說過了,只要你趕緊給夢蘭道歉,我就原諒你。」
我正要拿出結婚證好好打他的臉。
周西辭看情況不對已經退出了隊伍,來到了我的身邊,他牽起了我的手:
「不好意思,聽晚現在是我的老婆了,多謝你的胡說八道,成全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