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針失靈的那天,我自由了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指南針失靈的那天,我自由了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羽隹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晏清按照她雷打不動的“歸家流程”出門了。

六點起床,二十分鐘洗漱,四十分鐘無氧運動。

連她關門的聲音,都精準地控制在一定的分貝內。

我從客臥走出來,看著寬敞空蕩的客廳。

這套房子是她全款買的,也是她親自挑的極簡工業風裝修。

冰冷,堅硬,沒有一絲人情味。

我拉開衣櫃,將那套原本準備去冰島穿的極地防寒服拿了出來。

深藍色的面料上,還繡著我和她名字的縮寫——“湛與清”的篆體字。

我找來一把剪刀,挑開那細密的縫線。

一點一點,將那三個字徹底拆除,只留下一片輕微的針孔痕跡。

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出現在晏清的俱樂部。

前臺小哥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湛哥......晏隊在二樓的裝備室。”

我提著紙袋走上二樓。

還沒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裴昭爽朗的笑聲。

“晏隊,你把湛哥的衣服給我穿,他不會生氣吧?”

“物盡其用而已。他的體能根本支撐不了高海拔徒步,這套衣服留在他那兒也是吃灰。”

晏清的聲音平穩而理智,彷彿在談論一件毫不相干的商品。

我推開門。

裝備室裡,裴昭正坐在恆溫測試儀上。

他穿著一件緊身的運動背心,露出結實的腹肌和漂亮的人魚線,腳踝上還貼著一圈醫用膠布。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從測試儀上跳下來,單腳蹦了兩下,做出有些無措的樣子。

“湛哥,你來啦。”

晏清轉過身,看到我手裡的紙袋,朝我伸出手。

“拿過來吧。”

我沒有把紙袋遞給她,而是直接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裴昭湊上前,從紙袋裡拿出那套防寒服,眼睛一亮。

“哇,這面料的透氣指數絕對是頂級的!湛哥,你真的很會挑東西哎。”

他毫不客氣地將防寒服套在自己身上,走到試衣鏡前轉了一圈。

“晏隊,你看這尺寸,簡直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晏清看著鏡子裡的裴昭,緊鎖的眉頭難得舒展了幾分。

“嗯,肩寬和袖長的資料剛剛好。”

“當然剛好了。”我冷眼看著他們,“因為這套衣服,原本就是按照標準男性體型剪裁的。只不過,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是一種特權。”

裴昭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湛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也不是非要穿你的衣服,只是晏隊說......”

“是我讓他穿的。”

晏清擋在裴昭身前,目光嚴厲地掃向我。

“蕭湛,注意你的情緒管理。在公共場合夾槍帶棒,除了暴露你的不理智,沒有任何意義。”

“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我看著她,“衣服你拿到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

“去醫院複查。”

上個月,我因為長期的情緒壓抑和內分泌失調,查出了輕度的甲狀腺結節。

醫生叮囑我每個月必須按時複查。

晏清看了眼手錶。

“今天不是你的複查日,你的行程表上沒有這一項。”

“醫院的號很難掛,今天剛好有專家號。”

“這是你的規劃失誤。”她語氣冰冷,“你應該在月初就預判到所有的變數,而不是臨時打亂當天的節奏。”

我看著她那副永遠都在指責我的嘴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晏清,我生病了,我需要去看醫生,這也要向你提交申請報告嗎?”

“那是你身體機能退化的表現,是你自己沒有做好日常的維護。”

裴昭在一旁適時地插話。

“晏隊,你別這麼嚴格嘛。湛哥畢竟不像我們,天天都在外面跑,身體素質不如我們這些粗人也是正常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搭在晏清的胳膊上。

“要不,你今天先別幫我測資料了,陪湛哥去一趟醫院吧。”

我看著他搭在晏清胳膊上的那隻手。

晏清有嚴重的潔癖,平時極度反感別人的肢體接觸。

但她此刻卻沒有推開裴昭。

“不用了。”她冷冷地看著我,“他自己能處理。我們繼續測資料。”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裝備室。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我沒有帶傘,頂著雨走到街對面打車。

到了醫院,排隊、掛號、抽血、做超聲波掃描。

每一個環節,我都是一個人。

看著前面那些由家屬小心翼翼攙扶著的重症患者,我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

做完檢查,醫生告訴我結節沒有擴大,但需要保持心情舒暢。

我拿著單子走出診室。

剛走到走廊盡頭,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晏清。

她手裡拿著一疊單子,正快步朝骨科診室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後,裴昭坐在輪椅上,由一個男護士推著。

“這步顛到你了嗎?”

她在輪椅前蹲下,仔細檢視著裴昭的腳踝,語氣裡是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醫生說還得再拍個片子確認一下,你忍一忍。”

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一個小時前,她在裝備室裡冷酷地告訴我,看病不按計劃是在打亂節奏。

一個小時後,她拋下了她最看重的“規則”,帶著崴腳的裴昭來了醫院。

我看著手裡那張孤零零的超聲波單據,突然覺得這五年,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不是為了去質問她。

而是為了提醒自己,別再犯賤。

我退出相機,點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趙律師,我是蕭湛。關於那份婚前協議的作廢條款,我想跟您當面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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