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告別，比第一場安靜得多_第 8 章 只是這一次

第 8 章

只是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

林昭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車。

她沒有穿高跟鞋，甚至連頭髮都有些凌亂。

她直接衝進桑家的院子，撲通一聲跪在了泥地裡。

“阿行！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褲腿。

我站在廊簷下，冷眼看著她。

“沈夫人，這是在演哪一齣？”

沈長風也跟了進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眼眶猩紅，脊背佝僂。

“阿行，我們夢見了......夢見你生病，夢見畫展......”

他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桑靜好和趙柏舟從屋裡跑出來，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我繞開林昭華的手，走到院子中央。

看著這兩個曾經讓我渴望至極，又讓我徹底絕望的人。

“那不是夢。”

我平靜地吐出這四個字。

林昭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說，那不是夢。”

“我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覺得痛的時候。”

“你們在給沈修能辦畫展，拿的是我的手術費。”

“臨死前，我一直在等，等你們哪怕來看我一眼。”

“可是沒有。”

沈長風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他捂著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林昭華拼命地搖頭，眼淚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不，不是這樣的，媽媽不知道，媽媽真的不知道......”

“你怎麼會記得？你怎麼會記得這些？”

我沒有回答她。

“既然上天讓我重來一次，我就絕不會再踏進你們沈家半步。”

“你們的愧疚，我不需要。”

“你們的補償，我更覺得噁心。”

我轉過身，對趙柏舟說。

“爸，把他們趕出去。”

趙柏舟雖然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但他看懂了我的決絕。

他拿起門後的掃帚。

“走走走！以後別再來騷擾我們家阿行！”

沈長風和林昭華被趕出了院子。

他們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車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們把沈修能送了回來。

沈修能依然穿著精緻的衣服，但眼神里卻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了？”他死死扒著林昭華的車門。

林昭華看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偏愛。

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怨恨。

“如果不是你，阿行怎麼會死？”

她低聲喃喃著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用力掰開了沈修能的手。

邁巴赫揚長而去，沒有一絲留戀。

沈修能跌坐在塵土裡，崩潰大哭。

這一次，趙柏舟沒有上去扶他。

他只是嘆了口氣，走過去把沈修能拉了起來。

“進屋吧，外面冷。”

沈修能甩開趙柏舟的手。

“別碰我！你們都是一群窮鬼！”

“我爸媽會回來接我的，他們只是生我的氣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們不會回來了。”

“在他們眼裡，你現在只是一個提醒他們犯下多大罪孽的標誌。”

沈修能猛地轉頭瞪著我。

“你胡說！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沒有理他，轉身回了屋。

接下來的幾個月，沈家試圖用各種方式彌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