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他們帶走了我的團圓飯_第10章 10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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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文化館的新館正式開放。

我沒有把它做成華麗的商業展廳，而是留下一面舊物牆、一張長餐桌和一間免費閱讀室。

有人掛起母親用過的圍巾。

有人帶來從國內寄來的舊茶壺。

更多的人坐在長桌旁，講起那些回不去，卻從未忘記的家。

開館當天，姑姑舉著手機拍了幾十張照片。

等我發言結束，她第一個衝過來抱我。

“你爸媽要是能看見，肯定得逢人就誇。”

我眼眶微熱。

“您也可以誇。”

“那當然。”

姑姑揚起下巴。

“我們晚星這麼厲害，我憑什麼不誇？”

文化館穩定下來後，我拿出一部分積蓄，重新修繕了國內的老房子。

那裡沒有被改成沈嬌想要的網紅打卡地。

客廳裡依舊掛著爸媽的全家福，父親常坐的椅子也留在原位。

我將其他房間改成公益閱讀室。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爸媽的名字。

開放那天，鄰居給我發來影片。

孩子們坐在院子裡看書，桌上擺著剛烤好的月餅。

鏡頭掃過客廳時，那張全家福還好好掛在牆上。

再也沒有人能隨手摘下來。

國外正好也是中秋。

文化館準備了團圓飯。

活動結束後，我抱著檔案走向餐廳，卻在門口看見了周恆遠他們。

一年沒見，四個人都變了很多。

周恆遠清瘦不少。

江野不再像從前那樣張揚。

程澈捧著一個盒子，顧言拿著三封信。

他們沒有闖進來，只安靜站在門外。

周恆遠將一把鑰匙放到我面前。

“老房子的備用鑰匙。”

“早就該還給你。”

我接過鑰匙。

江野三人也把信遞過來。

“道歉的話都在裡面。”

“你不想看，可以直接扔掉。”

沒有人再求我懂事，也沒有人用曾經的情分逼我原諒。

周恆遠看著我，眼底佈滿血絲。

“晚星，我只問最後一次。”

“如果那天中秋，我沒有離開，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我握緊鑰匙。

“可你還是走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不是隻等過你那一次。”

“清明、忌日、試婚紗，還有無數件你覺得不重要的小事，我都等過。”

“是你每一次都沒有回來。”

周恆遠眼眶通紅。

“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時我留下就好了。”

“可晚星，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沒有了。”

我回答得很平靜。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身後的江野偏過頭，程澈低下眼，顧言攥緊了信封。

我看著他們。

“你們後悔，是你們的事。”

“我過得好，也不是為了懲罰誰。”

“以後別等我了。”

周恆遠紅著眼笑了一下。

“原來等不到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早就嘗過了。

餐廳裡，姑姑揚聲叫我：

“晚星，快來，就等你開飯了。”

我轉身往裡走。

周恆遠沒有再伸手攔我。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

桌上留著我最喜歡的位置。

姑姑把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進我碗裡，同事將最好看的月餅推到我面前。

“這個給你留的。”

有人催我許願，有人替我倒滿熱茶。

沒有人中途離開，也沒有人讓我把位置讓給別人。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周恆遠最後發來的訊息。

【晚星，對不起。】

我看了一眼，刪除了對話方塊。

隨後關掉手機，坐回桌邊。

窗外，一輪圓月緩緩升起。

以前我總以為，只要再懂事一點，再多等一會兒，他們總會回頭看見我。

後來我才明白，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不會讓我一直等。

姑姑敲了敲我的碗。

“發什麼呆？菜要涼了。”

我笑著夾起那塊排骨。

“知道啦。”

這一次，我終於不再站在鏡頭之外。

這一次，團圓的人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