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岳父趕出門我斬斷五年入贅的荒唐婚姻_第1章 1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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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岳父放下湯匙,理所當然地開口:“我就心煩想靜靜,讓他先搬出去住幾天怎麼了?”
飯桌上,我放下碗筷,目光掃過妻子低垂的臉。
我沒鬧,平靜地說道:
“行。”
“那我入贅5年交的36萬生活費,還有你們借走的18萬5,什麼時候還?”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懵了。
水晶吊燈的光冷冰冰地灑在餐桌上,照得碗碟邊緣泛起一層沒有溫度的亮光。
周振國放下手裡的湯匙,瓷器碰到玻璃轉盤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抬起眼看向桌子對面的女婿,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秦嶼,你最近先搬出去住一陣子吧,我這兩天心裡煩得很,想靜靜。”
秦嶼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尖上的青菜滴下一滴油,落在潔白的米飯上。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妻子周雨薇。周雨薇正低著頭,用筷子一粒一粒撥弄著碗裡的米飯,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眼神。
“爸最近血壓又上去了,醫生反覆叮囑要避免情緒波動,環境得安靜。”周雨薇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依舊沒有抬頭看秦嶼,“你在外面租個房子暫時住著,等爸情況穩定了再說。”
又是“再說”。
這兩個字像兩根細針,扎進秦嶼的耳朵裡。過去五年,這個詞就像一個無形的圈套,把他牢牢困在這個家裡,進退不得。
“行。”
秦嶼乾脆利落地放下筷子。
竹筷落在玻璃轉盤上,發出比剛才更響的碰撞聲,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他抬起眼睛,目光從岳父周振國臉上,移到岳母李秀蘭臉上,再掃過小舅子周子皓,最後回到周雨薇那裡。
“我入贅到這個家五年整,每個月六千塊的生活費,一次都沒晚交過。”秦嶼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地砸在安靜的餐廳裡,“還有家裡前前後後從我這兒拿走的十八萬五千塊錢,是不是也該趁著今天,一併算算清楚?”
空氣瞬間凝固了。
岳母李秀蘭手裡盛湯的勺子懸在半空,勺子裡滾燙的雞湯還冒著白汽,她的臉色卻先一步冷了下去。
小舅子周子皓原本正低頭飛快地按著手機螢幕,拇指驟然停住,他猛地抬頭看向秦嶼,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好像姐夫突然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周振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那是一種習慣性的、帶著威嚴的皺眉。
“什麼生活費?什麼十八萬五?秦嶼,你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有必要把賬算得這麼明白嗎?”
“二零二零年四月十二號,我搬進這個家的第一天晚上,飯桌上您親口定下的規矩。”
秦嶼直接迎上岳父的目光,語速平穩,一字一頓:“您說,既然住進來,就得按照‘市場行情’交生活費,一個月六千,當時我點了頭。五年,六十個月,總共三十六萬整。另外,二一年六月,子皓說要買輛車差錢,從我這兒拿了八萬五;二二年十一月,您說有個短期投資機會但手頭緊,從我這兒拿了七萬;去年四月,媽說老家要修繕祖屋,又拿走了三萬。三筆加起來,十八萬五千。每一筆,我手機銀行裡都有轉賬記錄,時間金額清清楚楚。”
秦嶼拿出手機,解鎖,點開截圖,然後將螢幕朝上,輕輕放在餐桌正中央的玻璃轉盤上。
那張截影像一份無聲的起訴書,躺在那裡。
周雨薇的臉“唰”地白了,她急急地開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秦嶼!你現在翻這些舊賬到底想幹什麼?有意義嗎?”
“不是我想翻。”
秦嶼轉過頭看著她,胸腔裡像是塞滿了浸透水的棉花,又沉又悶,幾乎無法呼吸,“是你們要我立刻搬走。既然要走,那就把該算的都算明白,乾乾淨淨,對誰都好。”
周振國的臉色變得鐵青,他重重哼了一聲:“我們周家讓你白吃白住了五年,現在你倒反過來跟我算錢?”
“白吃白住的錢,我每月六千,一分沒少給。”秦嶼的聲音依然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至於說‘養’,過去五年我的工資卡一直在雨薇手裡保管著,除了每個月固定給我兩千塊零用,剩下的錢去了哪裡,要不要也一起拿出來算算賬?”
李秀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調帶著一種刻意的緩和,尾音卻有些發顫:“小秦啊,你看你,一家人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呢……錢的事情,以後總能商量,你先搬出去,讓大家都冷靜冷靜……”
“媽。”秦嶼第一次打斷這位岳母的話,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搬,我今天就搬。錢,今天也必須有個說法。三十六萬加上十八萬五,總共五十四萬五千。零頭我可以不要,給我五十四萬,我今晚就離開,絕不拖延。”
“姐夫,你腦子沒壞掉吧?”周子皓嗤笑出聲,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五十四萬?你以為我們家是開銀行的?說拿就能拿?”
秦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那八萬五,當初拍胸脯保證最多半年就還,現在快三年過去了。車都從當初那輛換成新的了,我的錢呢?”
周子皓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反了!真是反了!”周振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要錢沒有!愛住不住,不想住現在就給我滾蛋!”
秦嶼慢慢地站起身,實木椅子的腳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同他壓抑了五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絲裂縫。他什麼也沒再說,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秦嶼!你給我站住!”周雨薇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急促又帶著怒氣。
他沒有停下腳步。
推開二樓那間朝北的客房房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五年前剛搬進來時,他們說主臥要留給將來出生的孩子,讓他暫時“委屈一下”。
這一委屈,就是整整五年。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個狹小的衣櫃,一張堆滿了建築圖紙和專業書籍的書桌。
秦嶼從床底拖出那個大學時代買的行李箱,邊角已經磨損得很厲害。
他把四季不多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剛好塞滿。
那些陪伴他度過無數個加班的夜晚的圖紙和書,他找來一個紙箱,小心翼翼地裝進去。
除此之外,這個房間裡再沒有什麼東西真正屬於他。
這個所謂的“家”,留給他的空間和痕跡,少得可憐。
當他拖著行李箱和紙箱走下樓梯時,餐廳裡的四個人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像一幅僵硬的全家福。周雨薇站在餐桌邊,眼神複雜地望向他,那裡面有憤怒,有不解,或許還有些別的、秦嶼此刻已經不想去分辨的東西。
“你非要走不可?”她問,聲音乾澀。
“不然呢?”秦嶼拉著箱子從她身邊經過,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繼續留在這裡,等你爸哪天心情好了,再施捨我一個回來的機會?”
“秦嶼!”周雨薇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你就不能稍微忍一忍嗎?爸的身體是真的不好!”
“他身體不好,所以我就應該被隨時趕出門。”秦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人,“周雨薇,這五年,我忍得還不夠多嗎?”
周雨薇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李秀蘭走上前,想要拉住秦嶼的箱子,臉上堆滿了為難的神色:“小秦,別衝動,這大晚上的你能去哪兒啊,要不……”
“媽,鬆手。”
秦嶼用力將箱子拉回自己身邊,“我有地方去。”其實他並沒有明確的地方可去,但此刻,離開這裡比什麼都重要。
周振國依舊穩坐在主位,冷眼旁觀。
周子皓則抱著胳膊斜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臉上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秦嶼最後掃了一眼這個他付出了五年光陰的地方。
挑高的客廳,牆上掛著的價格不菲的裝飾畫,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一切都顯得那麼富麗堂皇,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沒有半分暖意。
拉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初春夜晚的涼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他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邁步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門被關上了。
瞬間,屋裡所有的燈光、聲音,連同他那不堪回首的過去,一起被隔絕在了身後。
他叫秦嶼,是一名建築設計師。
五年前,他入贅周家。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母親罹患重病,耗盡了家裡所有的積蓄,還背上了不少債務。
工作上也不順利,所在的建築設計院專案停滯,整整半年發不出工資。
就在他覺得人生已經跌到谷底,四面都是峭壁的時候,周雨薇出現了。
她是他的大學學妹,家境優越。
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重逢後,她主動靠近,溫柔體貼,從未流露出對他窘迫處境的絲毫嫌棄。那時候的秦嶼,天真地以為這是命運在給他坎坷人生的一點補償,是難得的真愛。
交往大約半年後,周雨薇提出了結婚。
秦嶼對她毫無隱瞞,坦白了自己沒錢、沒房、還欠著債的實際情況。
周雨薇當時握著他的手說:“沒關係,我爸媽說了,你可以先住到我們家來。”
那一刻,秦嶼感動得幾乎落淚。
直到他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周振國那審視貨物般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秦嶼才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婚事很快談妥,前提條件只有一個:入贅。
為了那份看似真摯的感情,也為了擺脫當時經濟上的絕境,秦嶼點了頭。
婚禮辦得極其簡單。
婚後的第一天,在飯桌上,周振國就當眾立下了規矩:秦嶼每月需上交六千元作為家庭生活費。那是當時秦嶼大半個月的工資。
他看向周雨薇,周雨薇只是低頭吃著飯,一言不發。
秦嶼答應了。
沒多久,他的工資卡也“為了方便管理”交給了周雨薇。
他曾經以為,這些付出是為了他們兩個人共同的未來在積蓄力量。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或許只是他噩夢開始的序章。
他拼命工作,從設計助理一步步熬到主創設計師,收入比當初翻了好幾倍。可每個月到他手裡的零花錢,依舊是雷打不動的兩千塊。
周雨薇總是說,要為將來多打算,要多存錢。
可秦嶼越來越迷茫,他們的“將來”,到底在哪裡?
在這個家裡,他像一個支付了昂貴租金的房客,一個需要隨叫隨到的多功能幫手。
小舅子周子皓追女孩要他幫忙修改情書,家裡的電器壞了、燈泡要換,都是他理所當然的分內事。
他一直忍耐著,為了周雨薇,也為了那份沉沒的巨大成本。
直到今天晚上。
周振國一句輕飄飄的“心煩”,周雨薇一句習慣性的“再說”,就想輕易抹掉他五年的付出和那五十幾萬的血汗錢。
也好。秦嶼拉著行李箱走在小區寂靜的路上,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單調的“咕嚕”聲。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餘額:四千一百塊。這是他全部的可動用資產。
夜風帶著寒意,但秦嶼心裡卻像有團火在燒,驅散了身體的冰冷。
他拖著行李,走向小區門口那一片朦朧的燈光。
路還很長。
錢,必須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生活,也必須重新開始,活出個人樣。
秦嶼最終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一間月租金兩千三百元的短租公寓,押一付三之後,銀行卡里的數字瞬間縮水到只剩下幾百塊。
搬家那天,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兩個箱子加一個紙箱,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全部搬完了。
房子雖然老舊,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戶,上午的陽光能毫無遮擋地照進來。
他把圖紙在略顯陳舊的書桌上鋪開,把不多的幾件衣服掛進狹小的衣櫃,然後坐在床邊,環顧著這個空蕩蕩卻完全屬於他自己的空間,心裡湧起一種許久未曾有過的、近乎陌生的輕鬆感。
五年了,他終於有了一個哪怕只有巴掌大小、卻能夠自己做主的地方。
週一回到設計院,一切都像往常一樣運轉著。
同事陳磊湊過來,壓低聲音問:“秦哥,聽說你搬出來了?”
訊息總是傳得比風還快。
秦嶼“嗯”了一聲,目光沒有離開電腦螢幕。
“早該搬了!”陳磊聲音壓得更低,臉上帶著瞭然的神色,“上門女婿哪是那麼好當的?你這五年,我看著都替你憋得慌……”
秦嶼沒有接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將注意力全部投入到面前的施工圖裡。
中午休息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周雨薇發來的微信。「你現在住哪兒?把地址發我。」
言簡意賅,帶著她一貫的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秦嶼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把手機螢幕按熄了。
下午,第二條訊息又跳了出來。「爸說那天晚上他態度不好,讓你這週末回家吃飯,算是給你個臺階下。」
秦嶼盯著“臺階”這兩個字看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依舊選擇了不回覆。
晚上九點多,加班結束,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租住的公寓樓下。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堵在樓道門口,在周圍老舊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扎眼。是周雨薇的車。
周雨晴靠在車門上,路燈昏黃的光線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秦嶼,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靜音了,在加班。”秦嶼掏出鑰匙,語氣平淡,“有事?”
“微信你也沒看?”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爸讓你週末回去吃飯。”
“不去。”秦嶼繞過她,準備上樓。
“秦嶼!”她快步跟了上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你非要這樣是不是?爸都主動讓步了,你還想怎麼樣?”
秦嶼停下腳步,轉過身。
樓道里聲控燈昏暗的光線恰好照在他臉上。
“臺階?給我臺階?”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充滿了荒謬感,“讓我滾我就得立刻滾蛋,讓我回去我就得感恩戴德地回去?周雨薇,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你們家養的一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周雨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難聽?”秦嶼笑了一下,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有你們做的事情難看嗎?”
聲控燈因為短暫的寂靜而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兩人。
幾秒鐘後,燈又因為聲響亮起。
周雨薇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刻意放低的姿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覺得委屈。可爸那天是真的心情不好,公司裡事情一大堆,壓力很大。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我體諒了五年。”秦嶼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周雨薇,五年,真的夠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周雨薇的聲音裡透出煩躁,“就為了那五十四萬?”
“對。”秦嶼的回答簡短有力。
“家裡現在一下子哪拿得出那麼多現金!”周雨薇的語速變得很快,像在背誦早已想好的說辭,“子皓最近又在折騰什麼新專案,爸媽的錢都投給他了。你再等等,等家裡資金週轉過來……”
“等多久?”秦嶼打斷她,“再等一個五年?”
“秦嶼!”周雨薇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就不能為我想想嗎?我夾在你和爸媽中間,左右為難!”
“那你呢?”秦嶼看著她,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這五年裡,你有哪怕一次,是站在我這邊,為我想過的嗎?每次你爸你媽挑剔我、數落我的時候,你站在哪裡?我加班到深夜回來,鍋裡連口剩飯都沒有的時候,你替我說過一句話嗎?他們一次又一次,用各種理由從我這裡拿錢的時候,你勸過一句嗎?”
周雨薇徹底僵住了。聲控燈的光線照在她臉上,映出她眼中無法掩飾的慌亂和一絲狼狽。
“我……”她嘴唇嚅動了幾下,聲音微弱下去,“我以為那些都是小事……一家人過日子,何必計較得那麼清楚……”
“小事。”秦嶼慢慢點了點頭,重複著這兩個字,“對,在你們眼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小事。但在我這裡,那是整整五年,一天一天堆起來的日子。”
他不再多說,轉身上樓。
“秦嶼!”周雨薇在他身後喊道,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嘶啞,“錢我會想辦法!你先回來住!別再鬧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秦嶼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週三下午,秦嶼直接去了周振國的公司。前臺文員認識他,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他進去了。
周振國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隻紫砂茶杯,看見秦嶼進來,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你來幹什麼?”
“來要我的錢。”秦嶼反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我說了,沒錢!”周振國“咚”一聲把茶杯頓在紅木桌面上,茶水濺了出來。
“如果這裡要不回來,那我就只好去找您的幾位重要客戶聊聊了。”秦嶼拉開周振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姿態平靜,“聊聊周總您是如何拖欠女婿的錢款,以及家裡的經濟糾紛。”
周振國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秦嶼迎著他陰冷的目光,語氣平淡,“反正您已經打算把我掃地出門了,我還在乎那點所謂的臉面做什麼?”
過去五年,周振國這種眼神總能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但今天很奇怪,秦嶼心裡一片平靜,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秦嶼,我警告你。”周振國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五十四萬,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你想鬧,儘管鬧,看看最後丟臉的是誰!”
“丟臉?”
秦嶼扯了扯嘴角,“我一個靠畫圖吃飯的,沒什麼臉面可丟。但您不一樣,周總。做生意,信譽比什麼都重要。這事要是傳開了,您的那些生意夥伴,銀行信貸部的人,會怎麼想?”
周振國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手臂揚到半空,卻又硬生生停住。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好,好得很!”
他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你要錢是吧?公司賬上的錢全是貸款,家裡的錢也都壓在專案裡!要錢,你就老老實實等著!”
“那也行。”
秦嶼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張早就列印好的檔案,推到周振國面前。
“那就請您簽了這份借款確認書。五十四萬,三個月內還清。您籤個字,蓋個公司章或者私章都可以。”
周振國看都沒看那張紙,一把抓過來,三兩下撕得粉碎,紙屑紛紛揚揚飄落在光潔的桌面上。
“滾出去。”他壓著怒火低吼。
秦嶼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又從包裡拿出另一張一模一樣的紙。“沒關係,我列印了很多份。您可以慢慢撕。”
周振國徹底被激怒了,一把抓起桌上沉重的黃銅鎮紙。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周雨薇衝了進來,她顯然是匆匆趕來的,身上還穿著正式的套裝,臉色發白。
“爸!秦嶼!你們在幹什麼!”周雨薇的聲音帶著驚慌。
周振國放下鎮紙,指著門口對周雨薇吼道:“把他給我弄走!以後不准他再踏進公司一步!”
周雨薇跑過來拉秦嶼的胳膊:“你先出去!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
秦嶼甩開她的手,目光依舊看著周振國:“周總,我給您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筆錢,十二萬。否則,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周雨薇追了出來,在電梯口死死攔住他。“你真要告我爸?”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他不還錢,我沒有別的選擇。”
“那是我爸!”周雨薇的眼圈紅了,“你怎麼能做得這麼絕?”
“那我呢?”秦嶼停下腳步,看著她,認真地問道,“誰為我考慮過?”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秦嶼走了進去。周雨薇在電梯門合攏前,帶著哭腔喊道:“秦嶼!你再這樣逼我,我們就離婚!”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她的聲音和身影徹底隔絕。秦嶼靠在冰涼的不鏽鋼轎廂壁上,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裡空蕩蕩的,什麼情緒也沒有。
離婚。
這個詞,終於從她嘴裡說出來了。
秦嶼沒有等到三天。第二天下午,周子皓就開著他那輛新換的黑色越野車,橫在了設計院門口。他穿著一件色彩鮮豔的印花襯衫,戴著墨鏡,姿態張揚。
他摘下墨鏡,衝著正走出院門的秦嶼不鹹不淡地笑了笑:“喲,姐夫,看不出來啊,現在脾氣見長。”
“錢呢?”秦嶼懶得跟他廢話。
“錢?”周子皓誇張地挑高眉毛,“我姐讓我來勸勸你,一家人,鬧到法庭上多難看,讓外人看笑話。”
“那就還錢。”
“我說姐夫,你就這麼缺錢?”周子皓攤開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我姐哪點對不起你了?這五年你在我們家,吃的住的……”
“我付了生活費。”秦嶼冷冷地打斷他,“另外,你欠我的那八萬五千塊錢,到底打算什麼時候還?”
周子皓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那叫投資暫時失敗,又不是不還。等我這波回本了……”
“你這波是什麼波?”秦嶼追問,“三年前你借錢買車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周子皓被噎得一時語塞,臉上有點掛不住。他往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威脅:“秦嶼,我勸你見好就收。我爸說了,真把事情做絕了,你一毛錢都別想拿到,就連你現在這份工作,保不保得住都難說。”
秦嶼看著他,忽然笑了。“威脅我?”
“實話實說。”周子皓拍了拍秦嶼的肩膀,力道不輕,“你們院的張副院長,跟我爸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行。”秦嶼點了點頭,“那你回去告訴你爸,我等著。”
周子皓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秦嶼平靜地說,“這份工作,丟了也就丟了。但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說完,他繞開周子皓,徑直離開。
“秦嶼!你別給臉不要臉!”周子皓在他身後氣急敗壞地喊道。
當天晚上,秦嶼就接到了房東打來的電話。
房東的語氣很急,說房子有急用,要他一週之內搬走,願意賠償雙倍違約金。
秦嶼掛了電話,看著這個剛住了沒幾天、剛剛有了點生活氣息的小屋子。
周家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他沒有爭辯,平靜地答應了。
第二天,他一邊在網上尋找新的住處,一邊去了一家律師事務所諮詢。
接待他的劉律師在仔細看了他帶來的轉賬記錄後告訴他,從證據上看,借款事實清晰,官司贏面很大。
但對方如果鐵了心要賴賬,提前轉移財產,法院判決後的執行會非常困難,錢很可能還是拿不回來。
週五晚上,周雨薇又出現在了秦嶼租住的樓下。
這次她沒有開車,獨自一人站在昏暗的路燈下,仰頭望著他房間的窗戶,身影顯得有些單薄。
秦嶼下了樓。
周雨薇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質問,只是低聲說:“秦嶼,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兩人在小區旁邊小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爸讓我來跟你說,”周雨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奏,“錢,家裡同意給。但一下子拿不出五十四萬,可以分五年付清,每年十萬。這是爸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秦嶼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只要你同意這個方案,就搬回來住,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誰也不再提。”周雨薇看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如果你不同意……”她頓了頓,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如果不同意,就讓我在E城再也待不下去,是嗎?”秦嶼幫她把話補全了。
周雨薇沉默著,沒有否認。
“周雨薇,”秦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重的分量,“這五年裡,你有過哪怕一次,是真心實意站在我這邊,為我說過一句話的嗎?”
她的肩膀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我能怎麼辦?”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那是我爸媽,是我親弟弟……難道你要我為了你,跟他們所有人翻臉,斷絕關係嗎?”
“我從來沒有要求你跟他們斷絕關係。”秦嶼說,“我只希望在我被不公平對待的時候,在我明明付出了卻被當作理所當然的時候,你能站出來,哪怕只有一次,說一句公道話。”
周雨薇終於忍不住,捂住臉,低聲啜泣起來。秦嶼安靜地坐在一旁,心裡異常平靜,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過了好一會兒,周雨薇才抬起頭,臉上的妝容被眼淚弄花了。
“那五十四萬,”她抽噎著說,“家裡現在真的拿不出來。
子皓前段時間和人合夥投資,虧了一大筆錢,爸的公司最近資金鍊也緊張。你再這麼逼下去,真的是要把我們家往絕路上逼啊!”
“所以,我就應該自認倒黴?”秦嶼反問她,“五年時間白費,十八萬多塊錢打水漂?”
“我會還你的!”周雨薇突然抓住秦嶼的手,急切地保證,“我來還!我分期還給你!你別告我爸,別把事鬧大,行嗎?”
她的手冰涼。
秦嶼緩緩地,但堅定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分期可以。”他說,“但我需要抵押。”
“抵押?”周雨薇愣住了。
“你名下那輛車,還有婚前你爸媽給你買的那套小公寓。”秦嶼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沒有絲毫動搖,“車折價算十五萬,公寓算三十九萬,加起來正好五十四萬。把車和房子的相關證件抵押給我,或者我們去做個公證。錢還清了,東西我一樣不少還給你。如果到期還不上,我會申請法院拍賣。”
“那是我爸媽給我的!”周雨薇猛地睜大眼睛,聲音因為震驚而尖利起來。
“所以,還錢。”秦嶼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從長椅上站起身。周雨薇也跟著站了起來,仰頭看著他,漂亮的臉因為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微微扭曲。
“秦嶼!”她的聲音發顫,“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秦嶼覺得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充滿了諷刺,“你們周家把我當免費勞動力和提款機,用了五年,現在覺得我過分?”
周雨薇眼中的哀求一點點褪去,凝結成冰冷的怨憤。
“好。”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既然你把事情做絕,那我們離婚。”
“可以。”
秦嶼點頭,速度快得讓她再次怔住。
“離婚前先把賬算清。這五年我的工資收入,粗略算下來有七十萬左右,都在你保管的那張卡里。加上你家欠我的五十四萬,總共一百二十四萬。夫妻共同財產理論上對半分,但鑑於這些錢本質上是我個人勞動所得並被你家佔用,我要求你至少返還我六十二萬。錢到手,我立刻簽字離婚。”
周雨薇像看陌生人一樣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你算得真清楚。”她冷笑。
“都是被你們逼出來的。”秦嶼的語氣依舊平淡。
周雨薇猛地轉過身,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響聲。走出幾步,她又突然停住,沒有回頭。
“秦嶼,”她的聲音飄在晚風裡,有些模糊,“這五年,你是不是一直很恨我們?”
秦嶼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中僵直的背影,認真地想了想。
“以前沒有。”他說,“現在,也沒有恨。我只是覺得,一個做了很久的夢,該醒了。”
周雨薇的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沒有再停留,幾乎是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
風好像更大了些。
秦嶼獨自站在空曠的小公園裡,四周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遠處城市的霓虹連成一片璀璨的光帶,卻顯得那麼遙遠而不真實。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秦嶼按下接聽鍵,周振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秦嶼!你他媽還想打雨薇車和房子的主意?”
訊息傳得真快。
“對。”秦嶼只回了一個字。
“你做夢!”周振國破口大罵,“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在E城經營這麼多年,倒要看看,最後是誰玩死誰!”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秦嶼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天。夜空漆黑,濃雲密佈,看不到一顆星星。空氣沉悶,像是暴雨來臨前的徵兆。
要下雨了。
下吧。秦嶼想。淋一場大雨也好。淋透了,人反而會更清醒,才會更清楚地知道,什麼該緊緊抓住,什麼該徹底放手。
週一,秦嶼照常去設計院上班。他剛在工位坐下,開啟電腦,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是前臺文員小趙,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緊張:“秦工,樓下……來了幾個人,穿著黑西裝,說是您岳父公司的人,看著……不太像來談事的。”
秦嶼放下電話,走到窗邊往下看。院門口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幾個身材壯實的男人靠在車邊抽菸,眼神不時掃向大樓入口。周振國沒有親自來,派了他手下那個姓錢的副總。秦嶼在家宴上見過此人幾次,典型的笑面虎。
看來,口頭警告和私下威脅已經不夠,現在開始升級到半公開的施壓了。
秦嶼沒有下樓,直接給院保安室打了電話。幾分鐘後,樓下那幾個男人才不情不願地驅車離開。
但秦嶼心裡清楚,這只是個開始。
果然,下午上班沒多久,院長秘書就來通知,張副院長請他過去一趟。張副院長五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平時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秦嶼走進副院長辦公室時,他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茶。
“小秦啊,來,坐。”張副院長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如常。
秦嶼坐下。
張副院長低頭擺弄著茶具,語氣隨意地問道:“最近家裡是不是遇到點麻煩事?聽說和你岳父家有些誤會?”
“一點私人糾紛。”秦嶼回答。
“私人糾紛也要妥善處理啊。”張副院長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秦嶼面前,抬起眼,鏡片後的目光顯得很溫和,“別讓這些事影響了工作。院裡最近在準備年度評優,你作為主要技術骨幹,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什麼岔子。”
秦嶼端起茶杯,沒有喝,直接問道:“張院,周總是不是找過您了?”
張副院長倒茶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老周是跟我提了一下,說你們年輕人鬧矛盾,脾氣都衝。小秦啊,聽我一句勸,夫妻沒有隔夜仇,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解決呢?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欠我錢,數額不小。”秦嶼放下茶杯,看著副院長。
“錢嘛……”張副院長搖了搖頭,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清官難斷家務事。不過作為領導,也是長輩,我得提醒你一句。老周在咱們這個行業,在E城,人脈關係盤根錯節。你真要把關係徹底鬧僵了,對你今後的發展,恐怕會有非常不利的影響。”
“所以,您的意思是?”秦嶼問。
“我的意思是,”張副院長的語氣認真起來,“要麼,你回去,跟你妻子、岳父好好溝通,把矛盾化解掉。要麼……你可能需要考慮一下,換個工作環境了。你也知道,院裡今年專案收縮,人員方面,確實也有些最佳化調整的壓力。”
秦嶼明白了。這不是商量,這是最後通牒。
“但我手上‘錦華園’專案的深化設計還沒做完。”秦嶼說。
“錦華園啊,”張副院長呷了口茶,語氣有些遺憾,“說起來不巧,投資方那邊今天早上剛來了電話,說對我們的部分設計理念有不同看法,正在考慮……是否要更換設計合作方。”
秦嶼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杯壁溫熱,卻傳遞不到他心裡。
那個專案,他投入了將近十個月的心血,從概念競標到方案深化,幾乎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大量精力。
就在上週的專案協調會上,投資方的代表還對他的空間處理讚不絕口。
“這是今天早上的事?”秦嶼問。
“對,就今天早上。”張副院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小秦,我也很為難。但客戶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他們的意見,我們必須高度重視,你說對吧?”
秦嶼站起身。
“張院,我明白了。”他說,“這個月的工資結算清楚後,我會遞交辭職報告。”
張副院長似乎有些意外,抬手虛按了一下:“哎,小秦,你別衝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可以再商量……”
“我就是這個意思。”秦嶼打斷他,語氣平靜,“辭職信,我今天會寫好交給人事。”
他轉身走出副院長辦公室,身後還隱約傳來張副院長那句“你再好好考慮考慮”。秦嶼沒有回頭。
回到設計部,好幾個同事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投向他,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漠然。
陳磊悄悄蹭過來,壓低聲音:“秦哥,你真要辭職?就因為周家那點破事?這也太欺負人了!”
“嗯。”秦嶼應了一聲,開始整理自己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
“要不要我幫你問問其他地方?我有個師兄在‘華築設計’當總監,他們那邊好像一直在招人……”陳磊熱心地提議。
“謝謝,不用了。”秦嶼打斷他,“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
五年的時光,最後只裝滿了區區一個紙箱。抱著紙箱走出設計院大樓時,前臺小趙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輕輕說了句:“秦工,以後多保重。”
秦嶼對她點了點頭。
走出大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秦嶼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看著車水馬龍,心裡忽然有種奇異的輕鬆感。
三十二歲,失業,幾乎淨身出戶,揹著五十多萬的債,兜裡只剩幾千塊錢。
這境遇,夠糟糕,但也夠徹底。
人一旦跌到谷底,反而沒什麼可再害怕的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簡訊提示,這個月的工資九千八百元到賬了。
看來院裡至少在薪水結算上沒有刁難他。
加上之前的積蓄,賬戶裡現在有一萬四千元左右,省著點用,還能支撐一陣子。
他沒有耽擱,在附近找了一家網咖,開了臺機子,開始更新簡歷,瀏覽招聘網站,同時查詢更便宜租房的房源資訊。晚上,他在網上找到一家按天計費的青年旅社,訂了一個床位,暫時安頓下來。
睡前,他習慣性地點開手機相簿,手指滑動了幾下,還是找到了那張五年前的結婚照。
照片裡的他,穿著不合身的租來的西裝,笑容僵硬。
周雨薇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明媚燦爛。
那時候,他真心以為,自己擁有了愛情,擁有了一個家。
現在再看,只覺得那笑容虛假得刺眼,那場景荒唐得像一場鬧劇。
秦嶼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幾秒,然後,按下了刪除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