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的記仇周期是八十年_第6章
第6章
?週四晚上,老韓在公司附近的酒樓包了個大桌。
?名義上是“團建破冰”,實則是老韓組的局。
因為周茂出事加上資料洩露風波,各個部門正為了誰背鍋鬧得不可開交。
老韓想借著這場酒局,把髒水全推給其他協作部門,順便試探陳渡的底細。
?包廂裡推杯換盞,煙氣與酒味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
?老韓端著酒杯站起來,笑眯眯地打圓場:“大家今天敞開心扉,把誤會都說開。小陳啊,你最近立了大功,來,你站起來給大家說兩句真心話,點評點評在座的各位主管。”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渡身上。
?這分明是把陳渡架在火上烤。
只要陳渡開一口,就會把在座的所有部門高管徹底得罪光。
?陳渡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舉杯,甚至連面前的酒水都沒碰一下。
貓的嗅覺與視域在這一刻全面鋪開,整個包廂裡的人類情緒在他眼裡化為了透明的紅外線條與分子氣味。
?陳渡轉過頭,看向對面坐著的一位打扮精緻、神情高傲的女高管。
那是市場部的徐總。
?陳渡吸了吸鼻翼,眼簾微垂。
?“徐總。”陳渡開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天氣,“你身上有三種不同的男士古龍水後調。最淡的那種是龍涎香,留香時間最長,是你老公平時用的。但剛才你提到你老公時,你面部的皮下微血管收縮,體溫在零點五秒內下降了零點五度。你在恐懼他。”
?包廂裡的推杯換盞聲猝然停止。
?陳渡往前走了半步,繼續開口:“第二種味道留香六小時,是木質調。而最短的那種是柑橘調,留香只有四小時,上面還殘留著午間陽光照射後的揮發氣味。你今天中午十二點半,剛剛見過你的情人。”
?啪嗒!
?圍坐在桌旁的一位主管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整間包廂死一般沉寂。
?徐總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黑,渾身發抖。
她猛地拍桌站起來,尖聲怒吼:“陳渡!你發什麼瘋!你血口噴人!你是不是有病!”
?老韓也愣住了,連忙出聲:“小陳!不能胡說八道!”
?陳渡完全無視了徐總的咆哮。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總那雙保養得宜、卻塗著濃重護手霜的手。
?“但你不是壞人。”陳渡平靜地補充,“你的右手裡指側面有極厚的硬繭,那是常年抱重物和手工整理紙質檔案磨出來的。你根本不是坐辦公室出身的規培生,你是十五年前從這棟大樓的前臺,一步一步流著血汗爬上來的。”
?徐總原本滿臉的怒火,在聽到“前臺”和“硬繭”這幾個字時,瞬間徹底崩塌。
?陳渡看著她皮下血管透露出的絕望紅外訊號,輕聲說:“你拼命維持這些虛偽的關係,你用刺鼻的味道掩蓋自己,只是因為你太怕失去你現在佔有的這塊領地了。”
?徐總站在原地,嘴唇劇烈蠕動著。
下一秒,這個平日裡在公司極其強勢的女高管,竟然當著全公司主管的面,捂住臉噗通一聲坐回椅子上,徹底淚崩失聲大哭。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到銀針掉地的聲音。
?老韓呆若木雞,端著酒杯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就在這極其尷尬且震撼的氛圍中,坐在角落裡的蘇晚,突然抬起雙手,輕輕地、堅定地打破了沉寂。
啪、啪、啪。
蘇晚第一個帶頭鼓起掌來。
?這頓酒局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倉促散場。
老韓連話都沒說利索,帶著幾個人灰溜溜地搶先結賬離開。
?陳渡走出酒樓,站在冷冽的夜風裡,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陳渡。”
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蘇晚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蘇晚站在陳渡面前,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決絕的光芒。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外套口袋,指尖死死捏著裡面的紙張。
?“你剛才......真的很厲害。”蘇晚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拉住了陳渡的袖口,“你能看出所有人,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到底該不該交這份辭職信?我到底該不該離開這裡?”
?陳渡緩緩轉過頭,看著蘇晚的臉。
?他的眼睛微眯,貓科動物那近乎恐怖的直覺與洞察力在兩人之間蔓延。
陳渡並沒有直接回答該還是不該。
?“你包裡裝著兩封接收函。”
陳渡冷不丁地開口,直接揭穿了蘇晚隱藏最深的秘密。
“一封待遇極高,但工作極其繁重。另一封薪水微薄,但勝在清閒。你這兩天一直在糾結選哪一個。”
?蘇晚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渡微微湊近她,嗅到了她身上那股微弱的焦躁資訊素。
?“你在糾結的根本不是這兩份工作哪一個更好。”
陳渡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你在糾結的,只是你在用換工作的方式,躲開一個人。你在害怕那個一直在騷擾你的人。”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唇哆嗦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