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牌匾,就別想再跪回來_第7章 堂弟被警察帶走的時候
第7章
堂弟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嬸嬸剛好醒過來。
她看著小龍被押上警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的兒子啊!”
她連滾帶爬地追出門外,卻只吸了一嘴的汽車尾氣。
親戚們見勢不妙,紛紛找藉口溜了。
剛才還擁擠不堪的客廳,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只剩下癱坐在沙發上的爺爺,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嬸嬸。
我媽從臥室走出來,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看著眼前的景象,她的背脊挺得筆直。
“爸。”我爸看著爺爺,語氣平靜得可怕。
“事到如今,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爺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我爸,突然冷笑起來。
“好,好手段。”
“建國,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隱忍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今天,把我們一家子往死裡整,對吧?”
我爸拉過一把椅子,在爺爺對面坐下。
“把你們往死裡整的,是你們自己的貪婪。”
我爸點了一根菸。
“爸,您還記得我當年考上大學的時候嗎?”
爺爺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爸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飄向了虛空。
“那年我拿到了省中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結果第二天,通知書不見了。”
我爸轉過頭,看著爺爺。
“是您,把我的通知書撕了。”
“為了給老二湊錢買個供銷社的鐵飯碗,您把我賣給了一個赤腳醫生當學徒。”
“您說,我是長子,就該為家裡犧牲。”
爺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但最終沒有出聲。
嬸嬸停止了哭泣,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後來,我靠著自己偷學,考了醫師資格證。”
“我接手了那個快要倒閉的破藥鋪,沒日沒夜地幹。”
“老二下崗了,您逼著我拿錢給他做生意。”
“老二結婚買房,您逼著我出首付。”
“甚至小龍出生,滿月酒的錢都是我掏的。”
我爸的聲音越來越冷。
“二十年了。”
“我像個血包一樣,被你們吸了二十年。”
“我以為,只要我退讓,只要我給錢,總能換來一點親情。”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算盤珠子。
“直到前幾天,你們逼著我摘招牌。”
“逼著我交出客戶名單。”
“甚至今天,逼著我去給一個草菅人命的畜生頂罪!”
我爸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砰”的一聲巨響。
玻璃碎渣濺了一地。
爺爺嚇得一哆嗦,嬸嬸尖叫著縮到牆角。
“陳家欠我的,我今天連本帶利,全收回來!”
我爸指著大門。
“滾。”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爸的鼻子。
“你......你敢趕我走?”
“我是你老子!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房產證影印件。
“爺爺,您看清楚了。”
“這房子是我爸全款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爸和我媽的名字。”
“跟您,跟陳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爺爺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我們一樣。
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站起來。
“好......你們好狠......”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我爸冷冷地看著他。
“小龍現在戴著手銬,就是你們的報應。”
爺爺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嬸嬸趕緊爬起來扶住他。
“大哥,算我們求你了。”嬸嬸突然換了一副嘴臉,撲通一聲跪下。
“一千萬我們真的賠不起啊。”
“只要你撤訴,只要你跟警察說那方子沒問題,讓我們幹什麼都行!”
我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方子就是有問題。”
“吃死人的事,誰也捂不住。”
“至於那一千萬的侵權費,你們就是賣房賣血,也得給我湊齊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把他們趕出去。”我爸對我說。
我走過去,一把拉開大門。
“兩位,請吧。再不走,我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了。”
爺爺死死盯著我爸的背影。
突然,他舉起手裡的柺杖,狠狠砸在門框上。
“陳建國!我今天就把你逐出族譜!”
“你以後死了,別想進陳家的祖墳!”
我爸連頭都沒回。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