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年,我工資一萬八,全部上交婆婆“統一管理”。
她說這是江家的規矩。
“書香門第最忌諱談錢,你要學會清心寡慾。”
我連買瓶水都要提前報備。
上個月姨媽痛到冒冷汗,想買盒布洛芬。
婆婆眼皮都沒抬:
“年輕人就是嬌氣,我們那個年代哪有這些毛病。”
疼到第三天,我偷偷用花唄買了藥,十二塊八。
婆婆知道後,當著全家人的面訓了我兩小時。
“你這種市儈習氣,配不上我們家的門風。”
老公坐在旁邊,全程沒抬頭。
昨天體檢,查出卵巢囊腫,醫生建議儘快手術。
我把報告單遞過去。
婆婆掃了一眼,“家裡最近手頭緊,你再等等。”
我攥著報告單沒鬆手。
小叔子正好從樓上下來,嘴裡哼著歌。
“媽,新車到了。多虧嫂子每月那五萬,我賭債才還清。”
我呆愣在原地。
......
“什麼五萬?”
我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發啞。
江宇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婆婆。
婆婆端著紫砂壺的手頓了半秒。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茶,連眼皮都沒抬。
“江宇,拿著鑰匙趕緊滾出去顯擺,別在這兒礙眼。”
江宇如蒙大赦,吹了聲口哨,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玄關處。
“江宇,把話說清楚,什麼五萬?”
江宇臉上的笑僵住了,他有些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哎呀,就是你每個月打給媽的那五萬啊。”
“我哪有五萬?”
我死死盯著他。
“我每個月工資一萬八,發薪日當天就全轉給媽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婆婆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真絲披肩。
“行了,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
“書香門第,最忌諱把錢掛在嘴邊,你嫁進來三年了,怎麼還是一身市儈氣。”
我沒看她,依舊盯著江宇。
“那五萬到底是怎麼回事?”
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江鳴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燕窩。
看到玄關劍拔弩張的陣勢,他換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我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吵。”
婆婆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問問你媳婦,為了點阿堵物,連長輩的體面都不顧了。”
江鳴皺起眉頭,把燕窩遞給保姆,轉身看向我。
“月茹,媽心臟不好,你又頂撞她幹什麼?”
我把那張體檢報告單拍在鞋櫃上。
“江鳴,你弟弟剛才說,他買保時捷的錢,是我每個月給媽的五萬塊。”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每個月工資只有一萬八,剩下的三萬二,是從哪來的?”
江鳴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有什麼話回房間說,別在客廳鬧。”
我甩開他的手。
“就在這說。”
江鳴嘆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包容模樣。
“你之前不是寫過一套行業分析模型嗎?那個版權費每個月有三萬多。”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套模型是我婚前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
婚後江鳴說幫我代理授權,每個月告訴我收益不好,只有幾百塊。
“你把版權費直接轉給媽了?”
我聲音開始發抖。
江鳴理所當然地點頭。
“咱們是一家人,你的錢就是家裡的錢。”
“媽懂理財,放在她那裡統一管理,也是為了我們以後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結婚三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所以,你們全家都知道我有五萬的收入。”
“只有我一個人以為,我每個月只賺一萬八。”
我指著鞋櫃上的體檢報告。
“我卵巢囊腫需要手術,連一萬塊的手術費媽都說家裡沒錢。”
“轉頭卻拿我的錢,給你弟弟買了一百多萬的保時捷?”
婆婆冷笑了一聲。
“你那算什麼大病?女人誰還沒點婦科毛病。”
“江宇是江家的獨苗,他出去談生意沒輛好車,別人怎麼看我們江家?”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再說了,你既然嫁進了江家,你的東西自然就是江家的。”
“別整天算計得那麼清楚,平白讓人看輕了去。”
小腹的絞痛一陣陣襲來,我疼得彎下了腰。
江鳴伸手扶住我,語氣裡帶著責備。
“月茹,媽說得對,你就是太計較了。”
“江宇現在正是需要支援的時候,你作為嫂子,幫襯一把怎麼了?”
我一把推開他,扶著牆站直身體。
“把我的銀行卡和身份證還給我。”
江鳴皺眉。
“你要幹什麼?”
“我要去醫院。”
我疼得直冒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婆婆走過來,直接把那張體檢報告掃進了垃圾桶。
“去什麼醫院?我看你就是裝病想逃避家務。”
“今天李教授他們要來家裡作客,你趕緊去廚房準備晚飯。”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疼得站都站不穩了,你讓我去做飯?”
婆婆板起臉。
“我們那個年代,女人臨產前一天還在地裡幹活呢。”
“就你嬌氣。”
她轉頭看向江鳴。
“把她手機收了,免得她又在親戚群裡亂髮訊息,丟我們江家的臉。”
江鳴竟然真的走過來,從我口袋裡抽出了手機。
“月茹,你聽話,別惹媽生氣。”
“等晚上客人走了,我給你熬點紅糖水。”
我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手機。
小腹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江鳴,把手機還給我。”
他搖搖頭,把手機揣進自己兜裡。
“你先冷靜一下,等你反省好了,我再給你。”
我扶著牆,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江宇吹著口哨,越過我走出門。
婆婆轉身回了客廳,繼續擺弄她的紫砂壺。
江鳴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也跟著走了進去。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背影。
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