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走導盲犬時，我長眠於廢墟_第 9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

第 9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霍霆徹底瘋了。

他辭去了公司的高管職務，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

每天把自己鎖在公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亮。

他找來一條黑色的絲巾，死死地矇住自己的眼睛。

“棠棠，我現在也看不見了。”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你看，我們一樣了。我不怕黑，我陪著你。”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走路。

因為不習慣，他經常撞倒椅子，磕破膝蓋，甚至打碎了杯子，被玻璃渣扎得滿手是血。

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固執地不肯摘下眼罩。

七七被他關在陽臺上，每天只能靠定時投餵的狗糧度日。

他甚至開始模仿我生前的習慣。

用手去摸索盲文書，順著牆壁一步步往前走。

有一次，他摸到了廚房，想給自己倒杯熱水。

因為看不見，滾燙的開水直接澆在了他的手背上。

紅腫起一大片水泡。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突然笑了。

“原來你以前被燙到的時候，是這麼疼的。”

“棠棠，你當時為什麼不哭？”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哭過啊。

只是那次你正忙著回覆林芊芊的微信，嫌棄地說了一句“這點小事也要大驚小怪”。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在你面前哭過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抱著我的骨灰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棠棠，我今天去看了林芊芊的判決書。”

“她被判了十五年。”

“她在法庭上哭著求我，但我沒有看她一眼。”

“你高興嗎？我替你報仇了。”

他用臉頰輕輕蹭著冰冷的骨灰盒，像是在撫摸我的臉。

“你一定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原諒我為止。”

我懸浮在半空，聽著他的深情告白，只覺得一陣作嘔。

報仇？

兇手明明有兩個。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所有的罪惡都推給了林芊芊。

然後用這種自我感動的方式，來洗刷內心的愧疚。

霍霆，你從來愛的都是你自己。

你只是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毀掉了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

霍霆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他不按時吃飯，整日酗酒，胃出血進了兩次醫院。

每次醫生讓他住院，他都會拔掉針管跑回公寓。

“棠棠一個人在家裡，她怕黑，我要回去陪她。”

醫生嘆息著說他精神出了問題。

他確實出了問題。

他開始產生幻覺，經常對著空氣說話，甚至伸手去擁抱虛無。

“棠棠，你今天想吃什麼？”

“我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摔碎的聲音。

我看著他狼狽不堪的背影，終於感到了疲憊。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