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走導盲犬時，我長眠於廢墟_第 8 章 警察很快趕到

第 8 章

警察很快趕到，帶走了林芊芊。

她被押上警車時，還在瘋狂地喊著霍霆的名字，但霍霆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處理完一切後，霍霆抱著我的骨灰盒，回到了我們市中心的另一處平層公寓。

這裡沒有受到地震的波及，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只是，再也沒有人會在門口等他了。

他像個遊魂一樣走進屋，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正中央。

屋子裡靜悄悄的。

導盲犬七七因為在地震中受了驚嚇，正蜷縮在角落裡打顫。

霍霆走過去，摸了摸七七的頭。

七七卻猛地往後縮，衝著他發出了低聲的咆哮。

它記得。

是這個男人強行把它拖走，讓它的主人死在了黑暗裡。

霍霆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苦笑了一聲，轉身走進臥室。

臥室裡還殘留著我的氣息。

他開啟抽屜，準備把我的衣服拿出來整理。

在最底層，他摸到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本子。

那是我的盲文日記本。

霍霆愣了一下，拿著本子走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

他懂一點盲文，那是為了我特意去學的。

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凸起小點寫著：

【今天霍霆帶我去了海邊。他說海浪的聲音很好聽。雖然我看不到藍色，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很溫暖。他說會牽我一輩子。】

霍霆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繼續往後翻。

【今天是結婚三週年。霍霆資助的那個叫芊芊的女孩來了。她的聲音很好聽，霍霆好像很喜歡跟她說話。我今天切菜不小心切到了手，霍霆在給芊芊輔導功課，沒有聽見。】

【下雨了。霍霆說要去接芊芊下課，因為她沒帶傘。我在家裡等了他四個小時。雷聲很大，我很怕黑，可是七七也睡著了。我想給他打電話，又怕打擾他們。】

【醫生說我的視神經有萎縮的跡象，可能永遠無法恢復了。我沒有告訴霍霆。因為我聽到他對芊芊說，跟一個盲人生活真的很累，需要隨時照顧她的情緒。】

【我好像成了他的累贅。】

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地震發生的前一天。

【我摸到了霍霆大衣口袋裡的電影票根，是兩張。昨天他說去公司加班。原來加班是去看電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應該會覺得很輕鬆吧。】

“不......不是這樣的。”

霍霆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撫摸著那些代表著絕望的盲文。

“棠棠，我沒有嫌你累......我只是想找個輕鬆的人說說話。”

“我從來沒想過讓你死。”

他猛地將日記本抱進懷裡，佝僂著身子，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用頭拼命撞擊著面前的茶几玻璃。

砰，砰，砰。

額頭瞬間磕出了鮮血，順著臉頰流進眼睛裡。

我飄在天花板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真奇怪。

以前他只要皺一下眉頭，我都會心疼半天。

現在看他頭破血流，我卻只覺得滑稽。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