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念秋風獨自涼_第 8 章 海風帶着咸濕的氣息
第 8 章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散了宴會廳裡的悶熱。
第二天,裴言川查到了我的住處。
他在我的公寓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清晨我出門時,他依然站在深秋的冷風裡。
肩頭上落滿了秋葉,眼裡的血絲紅得可怕。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
“南喬,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再也沒有了曾經那種高高在上的平淡。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他。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裴言川深吸了一口氣,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錦盒。
他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條被修復過的雲雁紋披肩。
雖然針腳極其精細,但依然能看出曾經被剪碎的痕跡。
“我知道你怪我當年沒有護著你。”
裴言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找了全江南最好的繡娘,把這條披肩拼好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期盼。
“疏影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是她偷了我的手稿。”
“我已經把她趕出律所了。”
“南喬,你跟我回去,以後裴家只有你一個女主人。”
我看著那條傷痕累累的披肩。
只覺得無比諷刺。
“破鏡重圓?裴言川,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邊?”
我沒有去接那個錦盒。
“你以為,我當年恨的,只是一條披肩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將前世的血淚剝開給他看。
“我當年得了肺癆,整夜整夜地咳血。”
“我求你看我一眼,你卻說我在用苦肉計爭寵。”
“我死在深秋的冷雨裡,連一口薄棺都沒有,而你正在百樂門裡和林疏影跳交誼舞。”
裴言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彷彿見鬼一樣看著我。
“你......你在胡說什麼?你什麼時候得過肺癆?”
他顯然不相信我的話,以為我是在發瘋詛咒自己。
我冷笑著撩起右手的衣袖。
手腕上,有一塊清晰的燙傷疤痕。
那是前世我為了給他熬他最愛喝的溫粥,不小心打翻了砂鍋燙傷的。
後來那傷口發炎,潰爛,他卻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你還記得這道疤嗎?”
我看著他逐漸驚恐的眼神。
“這是我為了給你熬粥留下的。”
“可是你呢?你心安理得地喝著我熬的粥,事後卻嫌棄我不思進取。”
裴言川死死地盯著我手腕上的疤痕。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那種深不見底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咬住了他的心臟。
“南喬......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試圖伸手來拉我,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厭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我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平靜。
“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滾回你的江城去,別再來髒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