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念秋風獨自涼_第 3 章 一連幾日
第 3 章
一連幾日,裴府裡的氣氛都詭異到了極點。
林疏影心安理得地住在了客房。
她每天穿著新式的洋裝,在庭院裡讀外文詩。
裴言川下班回來,第一件事總是去客房考校她的功課。
兩人用流利的英文交談。
將我這個連字母都認不全的舊式太太,徹底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我沒有去吵鬧。
每天只是待在自己的房裡,一件件清點著母親留下的嫁妝。
有些地契和商鋪的契據,需要去錢莊做交割。
我讓清秋去聯絡了城南最大的錢莊掌櫃。
準備在離開前,把所有能帶走的資產全部換成銀票。
這天傍晚,我剛從錢莊回來。
一進大廳,就看到沙發上扔著一條眼熟的披肩。
那是一條蘇繡的雲雁紋披肩。
是我及笄那年,外祖母親手為我繡的。
前世我視若珍寶,連落了灰都要心疼半天。
現在,它卻被隨意地扔在沙發上,上面還沾著一塊明顯的咖啡漬。
林疏影正端著一杯咖啡,站在不遠處。
看到我進來,她有些慌亂地放下杯子。
“師母,對不起......”
她聲音細若遊絲,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剛才覺得冷,就去您房裡借了這條披肩。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髒了。”
裴言川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本法學原著。
他頭都沒抬。
“洗乾淨就行了,大驚小怪什麼。”
我死死盯著那塊汙漬,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的房間從來不允許外人隨便進出。
這是裴言川定下的規矩。
如今他卻默許林疏影進去翻找我的東西。
“誰允許你進我的房間的?”
我走到林疏影面前,聲音冷得出奇。
林疏影瑟縮了一下,求助地看向裴言川。
“師母,我真的只是覺得太冷了,先生說可以隨便拿件禦寒的......”
裴言川終於合上了書。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是我讓她去的。”
他語氣裡沒有一絲歉意。
“一條舊披肩而已,你何必咄咄逼人。”
“那是外祖母親手繡給我的。”
我攥緊了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裴言川,你是不是覺得,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任由你們踐踏?”
裴言川微微皺眉。
他似乎對我這種不斷糾纏的態度感到厭煩。
“沈南喬,我已經說過了,洗乾淨就是。”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我眼前的光。
“疏影是我的學生,她不是你的下人,收起你那套主母的架子。”
主母的架子。
原來在他心裡,我連維護自己珍視之物的權利都沒有。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到沙發前。
拿起了那條沾滿汙漬的披肩。
林疏影以為我要拿去洗,立刻乖巧地說。
“師母,還是交給我洗吧,我一定會洗乾淨的。”
我沒有理她。
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清秋。
“去拿把剪刀來。”
清秋愣了一下,趕緊跑去拿了剪刀遞給我。
在裴言川和林疏影驚愕的目光中。
我拿起剪刀,對準了那條披肩。
“咔嚓,咔嚓。”
隨著幾聲沉悶的聲響。
精美的雲雁紋被徹底剪碎,化作一堆破布。
裴言川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因為用力,他的指骨微微泛白。
但他說話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令人絕望的平淡。
“沈南喬,你瘋夠了沒有?”
我掙脫他的手,將剪刀扔在地上。
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心裡的痛覺似乎都已經麻木了。
“弄髒了的東西,我嫌惡心。”
我一字一句地說著。
“與其留著噁心自己,不如毀了乾淨。”
裴言川看著一地的碎布,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甩下一句話,拉著林疏影就往外走。
“今晚有一個晚宴,疏影,你陪我去。”
林疏影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的暗光。
“可是先生,師母不去嗎?”
裴言川的腳步沒有停。
聲音冷漠得如同深冬的寒冰。
“她去了,只會給我丟人現眼。”
“那就祝先生,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