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吸我血的爹娘,竟然連紙都買不起_第 2 章 雲雀手腳麻利地從馬車上捧下一個紫檀木匣子
第 2 章
雲雀手腳麻利地從馬車上捧下一個紫檀木匣子。
裡面裝著我這三年所有的私賬。
我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去年的那筆記錄上。
“去年初冬,顧冬染了風寒。”
“我收到信,說急需人參吊命。”
我盯著我孃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急得整宿沒睡,連夜求了皇后娘娘恩典,從太醫院拿了百年老參。”
“還搭進去兩件御賜的雲狐大氅,讓內務府的人快馬加鞭送來。”
“這筆賬,你們怎麼算?”
聽到“發燒”兩個字,我爹原本佝僂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作孽啊!作孽!”
我娘撲上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丫頭,你那是不知道啊!”
“冬子去年冬天哪是染了風寒?他是去山上撿柴,跌進了冰窟窿裡!”
“燒得人都直抽抽,大夫說沒錢買藥,就只能等死了。”
我娘跪著爬到我面前,死死拽住我的裙襬。
“俺實在沒辦法了,想著你就算再狠心,也是冬子的親姐。”
“俺就帶著冬子,走到城外的莊子上去求見你。”
“可俺們連門都沒進去!”
我只覺得胸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為什麼沒進去?”
“誰攔著你們了?”
我娘指著秋嬤嬤,手指都在哆嗦。
“就是這個嬤嬤手底下的管事!”
“他說娘娘早就吩咐過,若是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直接打出去!”
“他不僅讓人潑了俺們一身冷水,還把俺們帶去的兩個熱窩窩頭扔在地上,踩進了泥裡。”
“說俺們這種下賤胚子,連給娘娘提鞋都不配!”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那幾天,我正為了那封“要人參”的信在宮裡急得團團轉。
我以為他們拿到藥就能好。
卻不知道他們正在冰天雪地裡,被我的人當狗一樣羞辱。
“那後來呢?”
我強壓著聲音裡的顫抖,轉頭看向我爹。
“你的腿......怎麼瘸的?”
我爹苦笑一聲,拍了拍僵硬的右腿。
“俺見求你沒用,實在走投無路。”
“就翻出了當年你進宮前,留在家裡的那件舊棉襖。”
“俺尋思著拿去當鋪,好歹換幾副草藥錢。”
“可那當鋪的掌櫃一聽是你的名字,連東西都沒看,直接叫夥計把俺打斷了腿扔出來。”
“他說......他說貴妃娘娘發了話,顧家的人全是賊,敢來當東西,往死裡打。”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賊?
往死裡打?
我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娘娘!他們這是在汙衊!”
秋嬤嬤突然尖叫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定是有刁奴在外頭打著您的名號作威作福!”
“奴婢一直在宮裡伺候您,哪能知道外頭這些事啊!”
“您可千萬別中了他們的離間計啊!”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秋嬤嬤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她哭得梨花帶雨,滿臉都寫著忠心耿耿。
可我卻覺得噁心至極。
“刁奴?”
我冷笑一聲。
“外頭的刁奴,能拿到我的火漆印章?”
“外頭的刁奴,能把那些催命的信,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我的梳妝檯上?”
秋嬤嬤眼神閃爍,狡辯道。
“這......這許是打掃的小宮女手腳不乾淨......”
“娘娘,您就為了幾個鄉野村婦,要懷疑陪了您三年的老奴嗎?”
“您別忘了,若沒有奴婢幫您籌謀,您怎會有今天?”
她又在用這套說辭綁架我。
過去,只要她一提起“恩情”,我就會心軟退讓。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雲雀。”
我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奴婢在。”
“去查。”
我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查去年冬天那個去莊子上的管事是誰。”
“查打斷我爹腿的那家當鋪掌櫃。”
“本宮倒要看看,這離間計,到底是誰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