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我從未被點亮_第 6 章 離開褚青梧的第三十天
第 6 章
離開褚青梧的第三十天。
我坐在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調配著調色盤裡的一抹鈷藍。
畫筆在畫布上游走,勾勒出最後一隻海鷗的輪廓。
“搞定。”我放下畫筆,長舒了一口氣。
十二幅畫,終於在開展前全部重置完畢。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顧長風拎著兩杯冰美式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清晏,快喝口水!”
“你猜我剛才在樓下遇到誰了?”
他把咖啡塞進我手裡,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褚青梧的那個助理,小柳。”
“她正在到處打聽你的下落呢。”
我喝了一口咖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人頭腦清醒。
“讓她們找去吧。”
“畫展籌備得怎麼樣了?”
“場地已經佈置完畢,邀請函也發出去了。”
“不過......”顧長風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不過什麼?”
“有個意外狀況。”
“明天晚上的畫廊聯合晚宴,褚青梧也會出席。”
“她是作為最大讚助商被主辦方強行塞進來的。”
我擦著畫筆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無所謂。該遇上的總會遇上。”
這一個月,我用行動證明了,離開她,我不僅沒有餓死,反而活得更加鮮活。
我創立了“折鷺”這個獨立畫師品牌,把之前被她貶低得一文不值的作品,重新推向了市場。
而據傅靜姝傳來的訊息,褚青梧這一個月過得並不好。
“聽說她最近在公司大發雷霆,好幾個專案都因為缺乏你的前期調研資料而停滯了。”顧長風幸災樂禍地說。
我冷笑一聲。
以前她在外人面前是叱吒風雲的褚總,卻沒人知道,她那些漂亮的專案策劃案裡,有一半的資料分析是我熬夜幫她做出來的。
她把我當成免費的、沒有情緒的工具人。
現在工具人罷工了,她自然會感到不適。
第二天傍晚,我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搭配著低調的銀色胸針。
沒有那件刺目的星空藍,也沒有死亡熒光綠。
只有最真實的裴清晏。
晚宴在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舉行。
我挽著一位圈內德高望重的女前輩的手臂入場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是折鷺吧?”
“那組《暗潮》系列的畫師?”
“對,就是他。聽說他今晚要宣佈下一個大型藝術專案。”
我微笑著向周圍的人點頭致意,從侍者的托盤裡端起一杯香檳。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安靜了片刻。
會所的大門被推開,褚青梧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但臉色比一個月前憔悴了許多。
眼底有著明顯的青黑,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暴躁。
她的目光在會場裡掃視了一圈,最後死死地定格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瞳孔驟然放大,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撥開人群,大步朝我走來。
“裴清晏!”
她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一種幾乎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憤怒。
我沒有退縮,平靜地看著她在我面前站定。
“好久不見,褚總。”我舉起香檳杯,衝她微微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我挽著前輩的手臂上,眼神瞬間冷得能結出冰來。
“你這一個月,就躲在這裡陪這些老女人喝酒?”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惡毒的揣測。
我還沒開口,旁邊的女前輩先皺起了眉頭。
“褚總,請注意你的言辭。”
“裴老師是我非常欣賞的年輕藝術家。”
褚青梧根本不理會前輩的警告,她猛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回去。”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她,試圖掙脫她的鉗制。
“我說了,跟我回去!”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你鬧夠了沒有?”
“賬戶清空,房子退掉,你還想幹什麼?”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褚總嗎?”
“她在幹什麼?”
“好像是和折鷺老師起衝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冰冷的聲音對她說。
“褚青梧,這裡是公共場合。”
“如果你不想明天上社會新聞的頭條,最好立刻放開我。”
“你敢威脅我?”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
“我們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
“從法律意義上講,我們現在只是陌生人。”
“你沒有任何權利要求我做任何事。”
“離婚協議?”她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冷笑起來。
“裴清晏,你以為你單方面簽字就算離婚了嗎?”
“我沒有簽字,你就永遠是褚先生!”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試圖找回她那可笑的掌控感。
“你現在立刻跟我走。”
“只要你乖乖認錯,這一個月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甚至可以把你重新放回黃色......不,只要你聽話,我把你設為常駐紅色優先順序。”
我看著她這副施恩般的嘴臉,簡直想笑。
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用她那套評級系統來衡量我。
“褚青梧,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得圍著你的紅綠燈轉?”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抱歉,你的紅色優先順序,我嫌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