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最體面的謊言_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了那棟住了五年的別墅。
按照顧老太太的吩咐,來騰地方。
推開門的那一刻,客廳裡亂糟糟的,站滿了人。
幾個穿著制服的搬家工人正在把我的沙發、地毯往外搬。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設計師正拿著圖紙比劃。
許柚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家居服,靠在顧柏禮平時最喜歡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燕窩。
“顧先生說,這套房子要重新裝修成兒童房,麻煩孟小姐動作快點。”
她看到我進來,連姿勢都沒變,只是挑了挑眉。
“哎呀,姐姐回來了。”
許柚放下燕窩,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不好意思啊,柏禮說這房子裡的舊東西沾了晦氣,對寶寶不好,我就自作主張讓人先清了。”
我看著被扔在角落裡的,那個我親手為顧柏禮挑的咖啡機。
那是他每天早上都要用的。
現在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
“清就清吧。”
我越過她,徑直走向樓梯。
“我上去收拾幾件衣服就走。”
“等等。”
許柚突然出聲,擋在了樓梯口。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本本,在我眼前晃了晃。
“孟小姐,既然都要走了,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我看著那個紅本本,上面的國徽刺痛了我的眼睛。
許柚翻開內頁,裡面赫然是她和顧柏禮的照片。
登記日期,就在上個月。
“柏禮說,你只是他請來應付場面的公關。”
許柚笑容甜美,眼神卻淬了毒。
“現在我們領證了,你是不是該結賬走人了?別總拿一副正牌太太的架子來壓我。”
我如遭雷擊,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公關?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為他學煮他最愛的黑咖啡,為他記住所有生意夥伴的喜好,為他忍受顧家長輩的冷嘲熱諷。
原來在他口中,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公關?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
“是嗎?”
我看著許柚,“既然是公關,那顧總的尾款還沒結清呢。”
我繞過她,快步走上二樓。
主臥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的衣物被隨意地塞在幾個編織袋裡,像是處理廢品。
我沒有理會那些衣服,徑直走到床頭的智慧中控臺前。
這是顧柏禮為了方便,去年特意裝的,連線著整個別墅的語音系統。
因為平時只有我在打理,他大概忘了,這個系統有自動雲端錄音的功能。
我熟練地輸入密碼,調出昨晚的監控錄音。
我倒要聽聽,他到底是怎麼定義我的。
進度條拉到昨晚凌晨兩點。
房間裡響起顧柏禮和許柚的聲音,清晰無比。
“柏禮,你今天為了我把她一個人丟下,她會不會鬧啊?”
許柚的聲音嬌滴滴的。
緊接著是顧柏禮的一聲輕嗤。
“孟初汐?她就是個貪慕虛榮的木偶,只要給錢,她什麼委屈都能咽。”
“這五年,她除了像個木頭一樣跟著我出席宴會,還會幹什麼?”
“你跟她不一樣,你是活生生的人,她不過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
錄音在安靜的主臥裡迴盪。
樓下的搬家工人甚至都停下了動作。
許柚顯然沒料到我能翻出這個,臉色微變,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聽見了嗎?柏禮親口說的,你就是個物件。”
她踩著高跟鞋走上來,雙手抱胸。
“識相的就趕緊滾,別逼我叫保安趕你出去。”
我關掉錄音,拔下優盤收進口袋。
轉過身,看著許柚那張得意的臉。
忽然覺得無比輕鬆。
所有的執念,所有的不甘,都在那句“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裡,灰飛煙滅了。
“許小姐,麻煩你轉告顧柏禮。”
我提起早就放在門後的一個小行李箱,裡面只有我來顧家前帶的一些舊物。
“公關費我不稀罕了,就當是給他買棺材的份子錢。”
我走到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木偶也是會斷線的,許小姐。祝你在這個金絲籠裡,能做個長壽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