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盡前塵，換我明月入懷_第 3 章 放肆

第 3 章

“放肆！”

裴渡舟怒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

碎瓷片濺起，劃破了我的裙襬。

“沈雲棲，你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本侯說話？”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樑小醜。

“你以為你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就能引起本侯的注意？”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本侯對你，從來都只有厭惡。”

沈雲鳶躲在他身後，委屈地拽著他的袖子。

“侯爺別生氣，姐姐也是因為沒能嫁給您，心裡不痛快才這樣的。”

“我都懂的，我不怪姐姐。”

母親在一旁連連附和。

“是啊侯爺，雲棲她就是被我慣壞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冷眼看著他們這副醜陋的嘴臉。

裴渡舟自始至終都活在他自己臆想的世界裡。

他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應該圍著他轉。

我前世的付出，在他看來是理所應當的舔狗行為。

這輩子的冷淡，被他解讀為欲擒故縱。

“侯爺若是看我不順眼，大可帶著妹妹回侯府。”

我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裡是沈家，不是你鎮遠侯府的大堂。”

裴渡舟眯起了眼睛，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

“沈雲棲，本侯倒要看看，你這副清高的骨頭能硬到什麼時候。”

“等你在這京城裡寸步難行的時候，別怪本侯沒提醒你。”

他拂袖而去，沈雲鳶得意地瞥了我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得罪了侯爺，我們沈家會有什麼下場？”

“你這輩子算是毀了！誰還敢娶一個被鎮遠侯厭棄的女人。”

我轉身看著暴怒的母親，語氣平靜得可怕。

“那正好，我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也省得礙了你們的眼。”

我懶得再看她氣急敗壞的嘴臉，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處境果然如裴渡舟所言，變得極其艱難。

父親覺得我得罪了裴渡舟，斷了沈家與侯府的情分，直接停了我的月錢。

府裡的下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見我失勢，剋扣我的炭火和飲食。

連我出門採買些絲線，馬車都會被莫名其妙地調走。

我知道，這都是裴渡舟在背後搞的鬼。

他就是要逼我低頭，逼我去求他。

他太享受那種把我踩在腳下，看我搖尾乞憐的感覺了。

這一日，我帶著青鸞去城南的鋪子查賬。

這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最後一點私產，也是我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剛走到巷口，一輛華麗的馬車攔住了去路。

車簾掀開，露出裴渡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怎麼？大小姐如今淪落到要親自拋頭露面出來查賬了？”

他打量著我身上略顯素淨的衣裙，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沈家難道已經連個掌櫃都僱不起了嗎？”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侯爺若是閒得慌，不如多去關心關心妹妹的肚子。”

“別成天盯著我這個不相干的人。”

裴渡舟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沈雲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你故意在雲鳶回門那天惹怒我，就是想讓我對你印象深刻。”

“現在又故意跑到我必經的路上來晃悠。”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篤定。

“你這招，用得太老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簡直想把手裡的賬本砸到他臉上。

“裴渡舟，你是不是有病？”

“我走我的路，你非要攔上來，還說我故意晃悠？”

“你腦子裡的水要是太多，就趕緊找個大夫看看，別出來噁心人。”

裴渡舟被我這番毫不留情的話罵得愣住了。

前世我連跟他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說指著鼻子罵他有病了。

“沈雲棲！你找死。”

他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猛地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隊玄甲衛將我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錦袍，面容清冷，眉眼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裴渡舟，聲音冷冽如寒冰。

“鎮遠侯好大的威風。”

“當街欺辱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這就是你領兵打仗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