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與我，同葬長白山_第 7 章 宋祈愣住了

第 7 章

宋祈愣住了。

是啊，是他自己同意的。

他的縱容，他的偏心，他那自以為是的有恃無恐。

才是害死姜杳的真正凶手。

一名年輕警察拿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走了進來。

“李隊，死者的遺物整理出來了。手機已經解凍開機了。”

物證袋裡裝著我那部舊手機。

螢幕已經被凍裂了幾道縫隙。

那是宋祈淘汰下來的舊手機，盲人語音播報功能經常卡頓。

宋祈看到那部手機，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手機裡有什麼線索嗎？”老警察問。

年輕警察看了一眼宋祈，語氣有些複雜。

“死者生前開啟了盲人無障礙模式的語音備忘錄。”

“裡面有一段長達十分鐘的錄音。”

宋祈猛地站了起來。

“給我聽！讓我聽聽！”

老警察接過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安靜的審訊室裡，傳出了呼嘯的風聲。

接著，是我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阿祈......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錄音裡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顫抖。

宋祈聽到我的聲音，眼淚瞬間決堤，捂著嘴發不出聲音。

“這裡好冷......風很大，門關不上。”

“我找不到可以取暖的地方。”

“我的手腳都沒有知覺了。”

錄音裡傳來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墜落聲。

我掉進了那個雪坑。

“救命......有人嗎......救命......”

絕望的呼救聲在空蕩的冰坑裡迴盪。

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只有風雪無情地掩埋。

接下來的幾分鐘，全是手指瘋狂抓撓冰壁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指甲斷裂的清脆聲響，伴隨著我極度痛苦的悶哼。

宋祈跪倒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卻無法阻止那聲音鑽進腦子裡。

錄音的最後。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了。

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碎。

“阿祈。”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

“三年前的今天，大火燒斷房梁的時候，我把你推了出去。”

“你跪在ICU門口說，會當我的眼睛，照顧我一輩子。”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照顧煩了。”

“我也知道，沈清弦身上的香水味，跟你領口沾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們在沙發上看電影時壓低的呼吸，在廚房裡同響同歇的碗筷。”

“我都聽得見。”

錄音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我只是看不見，不是瞎了心。”

“既然我的命是你借來的，現在我還給你。”

“宋祈，這千日恩情，就當餵了長白山的雪吧。”

“我不怪你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

錄音戛然而止。

審訊室裡死一般寂靜。

宋祈趴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用拳頭瘋狂地砸著堅硬的地面，指骨都砸出了血。

“不！杳杳你別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打滾，試圖抓住一縷並不存在的空氣。

沈清弦臉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

她精心維持的溫婉形象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