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與我，同葬長白山_第 6 章 長白山腳下的警局裡

第 6 章

長白山腳下的警局裡。

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宋祈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坐在審訊椅上。

沈清弦坐在他旁邊，還在小聲地抽泣。

“警察同志，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她會自己亂跑掉進坑裡。”

沈清弦拿著紙巾擦眼角，語氣委屈極了。

負責做筆錄的老警察重重地放下手裡的鋼筆。

“亂跑？”

老警察冷笑了一聲，把一份檔案甩在桌面上。

“法醫鑑定報告出來了。”

“死者胃裡沒有任何食物殘留，低血糖嚴重。她掉進雪坑後，因為飢餓和極寒，體力迅速流失。”

“坑底的溫度只有零下二十五度。”

“死者的十根手指全部骨折斷裂。為了爬出來，她硬生生用手去挖堅硬的冰層。”

老警察銳利的目光刺向宋祈。

“宋先生，你既然知道你妻子是個盲人。”

“為什麼會把她單獨留在一個門窗損壞、沒有供暖的半山腰休息亭？”

宋祈的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他死死地摳著自己的大腿，指甲陷進肉裡。

“我不知道那裡沒有供暖......”

他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碎掉。

“我當時只顧著看她的腳傷，沒注意別的。”

“是啊。”

老警察翻開筆錄本。

“為了送一個腳踝輕微扭傷的女性朋友下山去咖啡館喝下午茶。”

“把雙目失明的妻子丟在暴風雪裡長達四個小時。”

“這就是你的解釋？”

宋祈的呼吸瞬間凝滯了。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警察。

“您說什麼？四個小時？”

“不可能的，我只離開了半個多小時而已。”

老警察把一張監控截圖推到他面前。

“監控顯示，下午一點十五分，你揹著沈女士離開休息亭。”

“下午五點三十分，你們才再次乘坐接駁車上山。”

“這中間的四個多小時，你們一直在山腳的咖啡館和火鍋店消費。”

證據確鑿，容不得半點狡辯。

宋祈看著那張自己和沈清弦坐在火鍋店裡大快朵頤的監控截圖。

他的瞳孔劇烈震顫。

那時候他在幹什麼。

他在吃著熱騰騰的涮羊肉。

而他的妻子，正絕望地在雪坑裡用斷裂的手指挖著冰層。

一點一點被凍成冰雕。

“不......不是這樣的。”

宋祈雙手抱住頭，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我忘了時間......我真的忘了時間......”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沈清弦。

“清弦，你為什麼不提醒我時間？你為什麼一直拉著我看照片，拉著我去吃火鍋？”

沈清弦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了。

她慌亂地往後躲了一下。

“阿祈，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怪我嗎？”

“是你自己說她不會亂跑的，是你自己說肚子餓了要去吃飯的！”

“現在出了事，你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沈清弦理直氣壯地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