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真心,比我的傷口更丑_第 2 章 我被醫生按在手術床上做清創的時候
第 2 章
我被醫生按在手術床上做清創的時候,沒有打麻藥。
醫生說我的臉部神經受損,打麻藥可能會影響後續恢復。
鋒利的鑷子挑破那些透明的膿包,用生理鹽水一遍遍沖洗裡面的毒素。
我死死咬著紗布,眼淚混著血水流進脖子裡。
疼到極致的時候,我甚至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能聽到醫生沉重的嘆息。
“小夥子,這半邊臉,算是毀了。”
“以後出門,把口罩戴好,避免紫外線直射。”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無影燈。
毀了。
我引以為傲的俊朗臉龐。
我滿懷期待的大學生活。
全都毀在一個輕飄飄的玩笑裡。
第二天中午,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戴著黑色的醫用口罩,回到了學校。
剛走進食堂,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晚晚,你看那邊,那個戴口罩的像不像木乃伊啊?”
蘇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指著我的方向,笑得前仰後合。
宋星晚坐在他對面,正在幫他挑餐盤裡的青椒。
聽到蘇澈的話,她順著手指的方向看了過來。
看到是我,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原本想當做沒看見,低著頭往打飯的視窗走。
宋星晚卻突然站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靳寒,你在這兒裝什麼神弄鬼?”
“大熱天的戴個黑口罩,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那點破事是吧?”
周圍打飯的同學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掙扎著想要甩開她的手。
“放開我,我要去吃飯。”
我的聲音因為昨晚的疼痛,依然沙啞難聽。
蘇澈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他故意往我身邊靠了靠,做作地捂住鼻子。
“哎呀,靳寒,你身上怎麼一股藥味啊,難聞死了。”
“你臉上的包破了嗎?會不會傳染啊?”
他一邊說,一邊誇張地往後退。
結果腳下一滑,他手裡那碗滾燙的紫菜蛋花湯,不偏不倚地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的一聲慘叫。
我疼得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手背上瞬間紅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蘇澈卻尖叫得比我還要大聲。
“啊!我的限量版球鞋!”
他指著鞋面上濺上的幾滴湯汁,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宋星晚立刻緊張地把蘇澈拉到身後。
她看都沒看我燙紅的手背一眼。
而是憤怒地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呵斥。
“靳寒你瞎了嗎!”
“你知不知道阿澈這雙球鞋是限量版的,你賠得起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被燙傷的人是我。
她卻在心疼蘇澈球鞋上的幾滴水。
“是他自己潑的。”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宋星晚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
“阿澈脾氣那麼好,怎麼可能故意潑你?”
“分明就是你嫉妒他長得比你好,故意撞他!”
“把口罩摘下來,給阿澈道歉!”
她不由分說地伸出手,猛地扯下了我臉上的黑色口罩。
掛繩勒過我耳後的傷口,疼得我渾身一顫。
我那張紅腫、潰爛、佈滿黃色結痂的臉,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食堂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吶,好惡心。”
“這臉是毀容了吧,像癩蛤蟆一樣。”
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把尖刀,精準地扎進我的自尊心。
我慌亂地捂住臉,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大二那次迎新晚會。
有個男生在後臺開玩笑,說我穿得太寒酸配不上她。
宋星晚當場就冷了臉。
她一把揪住那個男生的衣領,差點打起來。
她把我護在身後,對所有人說:
“我宋星晚的男人,就算是穿破爛,也是世界上最帥的。”
“誰敢說他一句不好,就是跟我過不去。”
可是現在。
親手扯下我遮羞布,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受盡屈辱的人。
也是她。
我捂著臉,透過指縫看著宋星晚。
她看著我的臉,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她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沾染上什麼病毒。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宋星晚用口型無聲地罵了一句。
“趕緊給阿澈道歉,然後滾回宿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