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棺中窒息，他在棺外哄着心上人_第 10 章 可惜

第 10 章

可惜。

命這種東西，只有一條。

我的沒了。

她的，我也不稀罕要。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最後嚥氣的醜態。

迎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晨光，我向著上面飄去。

盛挽霜沒死成。

她的保鏢及時發現，把她送進了醫院。

搶救過來後，她變得更加沉默了。

她不再尋死。

因為季晚棠對她說了一句話。

“你欠阿辭的，還沒還完。你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

於是，盛挽霜活著。

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活著。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瘋狂地擴張盛家的商業版圖。

然後，把賺來的錢，以我的名義，全部捐給了心臟病基金會。

她買下了那座道觀，改建成了紀念我的地方。

那口紅木棺材，被她劈成了柴，燒成了灰。

每年的清明節，和我的忌日。

她都會去我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十八歲那年拍的。

笑得毫無陰霾。

那時候我還不認識她。

立冬的這天，下雪了。

盛挽霜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跪在我的墓前。

她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半，整個人瘦削得形銷骨立。

她用手一點點拂去墓碑上的落雪。

“阿辭，下雪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以前最怕冷了。”

“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桔梗花。”

她把一束白色的桔梗放在墓碑前。

“醫生說，我的心臟也出了點問題。”

她捂著胸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挺好的，我也能嚐嚐你當年的痛了。”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你都不肯到我的夢裡來看看我。”

她把額頭貼在冰冷的墓碑上，眼淚順著石碑滑落。

“對不起，阿辭......”

“我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推開你。”

“我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一聲聲地哀求著。

在風雪中，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她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沒有怨恨。

沒有心軟。

什麼都沒有了。

所謂的原諒，是對還抱有期望的人說的。

而我對盛挽霜，早就沒有了任何期望。

她用餘生來懺悔，那是她自己選擇的牢籠。

與我無關。

雪下得更大了。

掩蓋了世間一切的汙濁和不堪。

我感覺到一股輕柔的力量在拉扯著我，引向一個未知而溫暖的地方。

我知道，我的時間到了。

我最後看了盛挽霜一眼。

那個跪在雪地裡，捧著我的名字痛哭的女人。

我轉過身，迎著那道光，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過去。

再見了，盛挽霜。

不，是再也不見。

我的靈魂在光芒中漸漸消散，徹底離開了這個讓我痛徹心扉的世界。

下一世，我只要乾乾淨淨的愛，和自由自在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