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錢不認愛後,京圈太子爺悔紅了眼_第2章 2
第2章 2
4.
電話那頭的死寂,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只有蔣玉赫粗重且急促的喘息聲,順著聽筒一下下砸進我的耳朵裡。
“許思莞!”他咬牙切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蔣總,我怎麼發瘋了?”
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明天早上的天氣。
“我這不是在履行一個合格工具人的職責嗎?”
“你為什麼酒店密碼給她!你才是我的妻子!”
伴隨著一聲巨響,電話那頭似乎是床頭燈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你不是喜歡她嗎?”我輕笑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枕頭上。
“你為了她,委屈自己娶了我這個冒牌貨,不就是想保護她?”
“現在我主動給你們騰地方,製造獨處的機會,不用謝我。”
“許思莞!”蔣玉赫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拿我的錢,就是為了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我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蔣玉赫,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裝深情。”
“你心裡有她,我心裡有錢,我們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如果你覺得我這個擋箭牌礙眼了,或者你們終於想修成正果了......”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隨時可以離婚。”
“嘟嘟嘟——”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忙音刺耳。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無所謂地聳聳肩,拉過被子閉上眼睛。
隨他便,反正蔣太太這個頭銜,現在對我來說,只是個刷卡的通行證。
三個小時後。
凌晨四點,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被巨大的聲響驚醒,剛坐起身,“啪”的一聲,臥室的頂燈大亮。
刺眼的光線中,蔣玉赫帶著一身寒氣和未退的高燒,大步跨了進來。
他連夜從外地飛了回來。
他雙眼猩紅,佈滿血絲,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西裝外套也不知所蹤。
“許思莞!”
他兩步衝到床前,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你把剛才在電話裡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我平靜地看著他暴怒的臉,沒有絲毫畏懼。
我慢條斯理地攏了攏睡衣的領口,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啪”的一聲,我將檔案甩在他面前。
“既然你連夜趕回來了,那就直接簽字吧。”
檔案最上方,赫然印著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蔣玉赫的視線落在那幾個字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份協議,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財產分割我按婚前協議來。”我指著上面的條款,語氣公事公辦。
“你這三年給我的珠寶、包包,還有南灣的那套江景房,我全部帶走。”
“蔣氏集團的股份我一分不要,你的婚後收益我也絕不沾手。”
“蔣玉赫,好聚好散,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蔣玉赫彷彿被定在了原地,死死盯著我,眼底的火光一點點燃燒成燎原之勢。
“刺啦——”
他一把抓起那份離婚協議,當著我的面,撕得粉碎。
漫天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落在我面前。
“許思莞,我警告你,別再拿離婚來試探我的底線!”
他猛地俯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我被迫仰著頭,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蔣玉赫,你拖著不離婚,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他猛地鬆開手,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了一樣,連連後退了兩步。
“愛上你?一個為了錢滿嘴謊言的騙子?”
他冷笑出聲,眼神里滿是輕蔑和嘲弄。
“許思莞,你做夢!”
“那就好。”我揉了揉發紅的下巴,掀開被子下床。
“明天我會重新列印一份,放在你書房。你不簽字,我就起訴離婚。”
“你敢!”蔣玉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甩回床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
“我是不會讓你離開這個家的。”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去,“砰”的一聲摔上房門。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5.
週五,蔣家老宅家宴。
蔣玉赫鎖了我三天,直到今天下午,才讓保鏢開門,冷著臉帶我回了老宅。
按照慣例,我作為蔣家兒媳,必須提前到場,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端茶倒水,伺候長輩。
剛踏進客廳,婆婆的冷嘲熱諷就砸了過來。
“喲,還知道來啊?我還以為你這冒牌千金,擺譜擺得連長輩都不認了!”
婆婆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套名貴的紫砂茶具,眼皮都沒抬一下。
前世,我總是戰戰兢兢地賠笑,立刻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茶壺,小心翼翼地伺候。
今天,我直接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前,一屁股坐下。
我翹起二郎腿,端起果盤裡的車釐子,咬了一口。
“媽,您這話說的。”我吐出果核,笑眯眯地看著她。
“玉赫現在每個月給我幾百萬零花錢,我當然得來給您請個安,不然這錢我拿著燙手啊。”
婆婆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彷彿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你......你放肆!”她指著我的手直髮抖,“你個沒教養的下賤胚子!誰允許你坐下的!”
“媽,您消消氣。”
林依瑤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裡施施然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她走到婆婆身邊,溫聲細語地安撫,轉頭看向我時,眼神里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怨毒。
“思莞,玉赫沒跟你一起進來嗎?”
她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幾個蔣家的親戚都能聽見。
“他前天幫我照顧孩子,幫孩子輔導功課呢。”
她挑釁地看著我。
周圍的親戚立刻交頭接耳,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看好戲的意味。
我抽了張紙巾擦擦手,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大嫂,玉赫現在身價千億,分分鐘幾百萬上下,他的時間多寶貴啊。”
我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也就只有你,好意思拿小學生算術題去浪費他的時間。”
“哦,對了。”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聽說大嫂前幾天去酒店照顧玉赫,怎麼,沒照顧好,被趕出來了?”
大廳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依瑤的臉色瞬間青白交加,像調色盤一樣精彩。
那晚她在酒店被蔣玉赫推倒趕出去的事,是她心裡最大的刺。
“許思莞!你胡說八道什麼!”林依瑤尖叫出聲,眼眶瞬間紅了。
婆婆氣得重重拍在茶几上,紫砂杯震得直響。
“反了反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潑婦!給我滾出去!”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婆媳。
“媽,我上樓休息休息,您和大嫂慢慢聊。彆氣壞了身子,不然醫藥費還得從我零花錢里扣。”
我轉身走上二樓,懶得再看她們一眼。
剛走到二樓樓梯拐角,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
林依瑤追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攔住我的去路。
這裡沒有監控,長輩們都在樓下。
她臉上的偽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怨毒。
“許思莞,你故意把酒店密碼給我,就是為了看我出醜是不是!”
她咬牙切齒,壓低聲音質問我,指甲死死掐進我的肉裡。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靠在欄杆上,好笑地看著她。
“大嫂,我把老公都送到你床前了,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他,怪我?”
“你!”林依瑤氣得渾身發抖,“你別得意!玉赫根本不愛你,他心裡只有我!”
“是嗎?”我挑了挑眉,語氣嘲弄。
“你祝你早日和他修成正果。”
這句話精準地踩爆了林依瑤最後的理智。
“許思莞,你這個賤人!你去死吧!”
她雙手狠狠推向我的肩膀。
我身後,就是十幾級陡峭的大理石臺階。
我本可以側身躲開。
但餘光裡,我瞥見了一樓大門處,蔣玉赫剛剛踏進來的高大身影。
我沒有躲。
我順勢卸了力道,任由自己向後倒去。
“啊——”
失重的瞬間,我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堅硬的臺階上,一路翻滾而下。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骨頭彷彿散了架。
額頭撞上尖銳的稜角,溫熱的液體流進了眼睛,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到了樓下傳來蔣玉赫撕心裂肺的吼聲。
“思莞——!”
6.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瘋狂鑽進鼻腔。
我還沒睜開眼,就聽到了病房門外壓抑卻激烈的爭吵聲。
“玉赫,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我推她的!”
林依瑤哭得梨花帶雨,聲音裡滿是委屈和驚恐。
“是她自己沒站穩摔下去的!她故意陷害我!”
“砰!”
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被狠狠砸在牆上。
“林依瑤,你真當我是瞎子嗎?”
蔣玉赫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我親眼看著你把她推下去!你還敢撒謊!”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林依瑤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玉赫,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她顫抖著聲音,試圖打感情牌。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明明是喜歡我的,你處處護著我......”
“喜歡?”蔣玉赫突然冷笑出聲,語氣嘲弄到了極點,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依瑤,誰告訴你我喜歡你了?”
我躺在病床上,靜靜地聽著門外的動靜,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是因為你以前幫過我。”
蔣玉赫的聲音越來越冷,字字句句砸在走廊裡。
“加上大哥臨終前,抓著我的手,求我照顧你們母子。”
“我蔣玉赫恩怨分明,我給你錢,給你撐腰,甚至為了讓你在蔣家好過一點,我故意在人前冷落思莞!”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沙啞而痛苦。
“但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不......不是這樣的......”林依瑤崩潰地哭喊。
“閉嘴!”蔣玉赫厲聲打斷她。
“我早就愛上許思莞了!從她為我擋酒喝到胃出血那一刻,從她半夜爬起來給我熬醒酒湯那一刻!”
“我只是不敢承認!我怕她只是為了錢在演戲,我怕我一旦把真心掏出來,就會輸得一敗塗地!”
“我用你做擋箭牌,我用那些惡毒的話刺傷她,只是因為我嫉妒!我嫉妒她眼裡只有錢沒有我!”
門外的林依瑤徹底崩潰了,她不可置信地尖叫:“你瘋了!她是個騙子!她是個冒牌貨!”
“那又怎樣!”蔣玉赫咆哮道,“我只要她!”
“林依瑤,從今天起,除了孩子的贍養費,蔣家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你滾出蔣家!別再讓我看到你!”
“不!玉赫,你不能這麼對我!”
走廊裡傳來保鏢拖拽的腳步聲,林依瑤的哭喊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閉上眼睛,調整好呼吸,面無表情。
蔣玉赫走到床邊,腳步沉重而虛浮。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溫熱的手掌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握住我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
“思莞......”
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後怕。
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指尖微顫。
我緩緩睜開眼,冷漠地看著他。
我毫不留情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扯了扯嘴角。
“蔣總,戲演完了嗎?”
蔣玉赫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佈滿血絲。
他錯愕地看著我清明而冷漠的眼睛,嘴唇顫抖。
“你......你都聽到了?”
我靠在枕頭上,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聽到了,很感人。不過蔣總,你真的想多了。”
7.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蔣玉赫死死盯著我,雙眼猩紅,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痛楚。
“你什麼意思?”他聲音顫抖,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字面意思。”
“我為你擋酒喝到胃出血,是因為那天晚上籤的合同,提成有五百萬。”
“我半夜給你熬醒酒湯,是因為你每次喝醉後,都會隨手給我轉賬幾十萬。”
我看著他一點點灰敗下去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補上最後一刀。
“蔣玉赫,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只愛你的錢。”
“所以,我們離婚吧。”
“你撒謊!”蔣玉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嘯聲。
他雙手撐在床沿,俯身逼近我,眼底滿是瘋狂的執拗。
“許思莞,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說了,我是個騙子。從一開始偽造身份接近你,到後來對你百依百順,全都是為了錢。”
“現在我錢賺夠了,不想陪你玩了。”
我指了指床頭櫃上的包。
“離婚協議我讓律師重新擬好了,就在裡面,簽字吧。”
蔣玉赫一把抓起那個包,狠狠砸在地上。
裡面的口紅、鏡子散落一地,那份摺疊整齊的離婚協議也滑了出來。
他一腳踩在協議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信!”他神經質地搖著頭,眼淚砸了下來。
“思莞,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有一年冬天我胃病發作,你冒著大雪跑了三條街去給我買熱粥,手都凍裂了!”
“我媽罰你在院子裡跪了一下午,你膝蓋都青了,看到我回來,還是笑著給我遞拖鞋!”
“你看著我的眼神,明明是有愛的,你騙不了我!”
聽著他細數前世的種種,我心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是啊,前世我真的愛慘了他。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他那句輕飄飄的“轉移火力”。
我閉上眼,將心底那最後一絲漣漪徹底抹平。
“蔣玉赫,別自我感動了。”
我重新睜開眼,目光冷得像一塊冰。
“那次買粥,是因為你答應給我買限量版愛馬仕包包。”
“我被你媽罰跪還能笑得出來,是因為我邊跪邊算,離婚的時候能分走你多少財產。”
“我的眼神有愛,是因為我看著你,就像看著一尊能夠源源不斷吐出金幣的財神爺。”
“你......”蔣玉赫的臉色瞬間慘白,毫無血色。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彷彿被人抽乾了渾身的力氣。
“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胡亂地拍在病床上。
“你不是愛錢嗎?好啊!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蔣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名下的所有房產、基金,我全都可以轉給你!”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只要你不離婚,只要你留在我身邊!命我都給你!”
我連看都沒看那些檔案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稀罕。”
門被重重摔上。
蔣玉赫絕望地衝出了病房。
我看著地上的離婚協議,無聲地嘆了口氣。
看來,得換個方式了。
8.
出院那天,我沒能回自己的公寓。
蔣玉赫直接讓四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把我強行塞進車裡,帶回了市郊的半山別墅。
這裡安保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的手機、電腦全被沒收,別墅裡切斷了所有網路,連座機線都被拔了。
窗戶外面全部加裝了防盜網。
“蔣玉赫,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冷冷地看著端著燕窩走進來的他。
他穿著居家服,腰間還繫著圍裙,將燕窩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他蹲下身,近乎貪婪地看著我,眼神偏執得可怕。
“只要你在我身邊,隨你怎麼說。”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苦澀地收了回去。
“思莞,我會對你好的,把以前欠你的全都補回來。”
“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開始了徹底的冷暴力。
他端來的飯菜,我直接掀翻在地。
滾燙的湯汁濺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腫。
他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默默拿來掃帚清理乾淨,然後重新端一份上來。
他試圖跟我說話,我把他送來的名貴花瓶、古董擺件,全砸個稀巴爛。
“砸吧,只要你高興,把這棟別墅拆了都行。”他站在一地碎片中,笑得比哭還難看。
半個月後,我改變了策略。
我不再砸東西,開始按時吃飯,甚至偶爾會對他笑一笑,說一句“謝謝”。
蔣玉赫的警惕性肉眼可見地降低了。
他眼底重新燃起了狂喜的光芒,開始允許我在花園裡散步,門外的保鏢也撤走了一半。
機會,在半個月後的一個下午到來了。
蔣玉赫在書房開一個極其重要的跨國視訊會議,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我走到廚房,對新來的小女傭小李招了招手。
“小李,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玫瑰酥,你幫我去買一點好不好?”
小女傭有些為難:“可是先生說,太太不能吃外面的東西......”
我褪下手腕上那隻價值百萬的滿綠翡翠手鐲,直接塞進她手裡。
“你不說,我不說,先生不會知道的。”
我壓低聲音,循循善誘:“買完剩下的錢,就當你的跑腿費。這鐲子夠你在老家買兩套房了。”
小女傭眼睛都直了,死死攥著鐲子,嚥了咽口水,連連點頭。
趁著她開門出去,大門保鏢核查身份的瞬間。
我避開監控死角,溜進了別墅後院的雜物間。
那裡有一扇通往外面盤山公路的廢棄小鐵門。
是我這半個月散步時,一點點摸清的路線。
我推開鐵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公路盡頭,我提前用公用電話聯絡好的黑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華麗的牢籠。
書房的書桌上,壓著那份我重新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旁邊,放著蔣玉赫當初向我求婚時的那枚鑽戒。
“師傅,去機場。”我收回目光,關上車門。
再見了,蔣玉赫。
9.
兩個小時後,半山別墅。
蔣玉赫結束了冗長的視訊會議,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他端著剛切好的水果拼盤,滿臉期待地推開臥室門。
“思莞,我洗了你最愛吃的車釐子......”
房間裡空無一人。
他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猛地放下果盤,大步衝進浴室、衣帽間,甚至連陽臺的角落都翻找了一遍。
沒人。
一種巨大的恐慌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瘋了一樣衝出房間,一把揪住門口保鏢的領子,雙眼猩紅地咆哮:“人呢!太太去哪了?!”
保鏢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先生......太太一直沒出來過啊,連只蒼蠅都沒飛出去......”
“放屁!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嗎?!”
蔣玉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名貴花架,瓷器碎裂的聲音響徹走廊。
他一把推開保鏢,衝進書房想查監控。
卻一眼看到了書桌上,那份刺眼的離婚協議書。
和那枚被隨意丟棄的冰冷鑽戒。
協議書上,女方簽名處,“許思莞”三個字寫得決絕而用力,力透紙背。
蔣玉赫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理智徹底崩塌。
“備車!去機場!快!”
他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傭人,自己跳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一腳油門轟到底。
跑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盤山公路上狂飆。
“許思莞,你不準走!你休想離開我!”
他死死咬著牙,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砸,雙手死死摳著方向盤。
市區路口,紅燈亮起。
蔣玉赫根本沒減速,滿腦子都是把人抓回來的念頭,直接衝了過去。
右側,一輛滿載貨物的重型卡車呼嘯而來。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徹街頭。
邁巴赫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翻滾了數圈,重重地砸在綠化帶上。
玻璃碎裂,鮮血順著蔣玉赫的額頭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劇痛中,無數被封存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前世的自己坐在俱樂部裡,漫不經心地跟兄弟說笑:“為了依瑤啊,我要是不娶個家世更差的,怎麼幫她轉移火力?”
他看到門外,我臉色慘白,手裡的胃藥掉進垃圾桶。
畫面一轉,是刺耳的剎車聲。
他看到我倒在血泊中,渾身是血地看著他,絕望地呢喃:“蔣玉赫,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他看到自己在太平間裡,抱著我冰冷的屍體,扇自己巴掌,哭得像個瘋子。
“不——!”
蔣玉赫在變形的車廂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原來,上一世,是他親手逼死了最愛他的許思莞。
怪不得我重生後會變得那麼冷血,怪不得我只認錢不認人。
“思莞......對不起......我錯了......”
他滿手是血,拼命想去掏口袋裡的手機,想聽聽我的聲音。
卻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同一時間,萬米高空之上。
我靠在頭等艙的柔軟座椅上,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
那隻用來賄賂女傭的翡翠手鐲沒了,連帶著代表蔣家枷鎖的勒痕,也正在一點點消退。
空姐溫柔地遞上一杯溫水:“女士,請慢用。”
我接過水杯,輕聲道謝。
低頭抿了一口溫水,心底的最後一絲陰霾,終於隨風散去。
10.
三年後。
巴黎,一場頂級的現當代藝術品拍賣會。
作為國內知名風投機構的合夥人,我坐在前排VIP席,舉牌拍下了一幅莫奈的睡蓮。
落錘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
我微笑著起身致意,轉身走向後臺的休息室。
剛推開門,一個消瘦挺拔的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我腳步一頓。
三年不見,蔣玉赫瘦得幾乎脫相。
曾經意氣風發的京圈太子爺,此刻眼眶深陷,眼窩下是一片青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卑微與滄桑。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思莞......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客氣而疏離:“蔣先生,有事嗎?”
這聲“蔣先生”像是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胸口。
他紅著眼,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休息室外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我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蔣玉赫,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想起來了......思莞,我全都想起來了!”
他仰著頭看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毯上。
“上一世俱樂部裡的話,你車禍慘死......我全都記起來了!”
“我混賬!我該死!是我瞎了眼,把你的真心踩在腳下!”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抓我的裙襬,卻在半空中僵住,不敢觸碰。
“思莞,我把林依瑤送進監獄了!蔣家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像個獻寶的孩子,急切地向我證明著什麼。
“我這三年每天都在做噩夢,我不敢閉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把命給你!”
看著他痛哭流涕、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我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快感,也沒有同情。
只有深深的疲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輕扯了扯嘴角。
“蔣玉赫,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面前。
“既然你都想起來了,那你就該知道,真正愛你的那個許思莞,早就死在那場車禍裡了。”
“殺她的兇手,就是你。”
蔣玉赫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無視他的崩潰,將筆塞進他手裡。
“這是當年的離婚協議,你一直沒簽字,在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
“但我們的開始,就是一個充滿算計和欺騙的錯誤。”
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語氣平靜而堅定。
“現在,我不需要你的錢了,你也別再執著於那個被你親手殺死的許思莞了。”
“簽字吧。”
“離婚,是我們修正這個錯誤唯一的辦法。”
蔣玉赫呆呆地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眼裡的光一點點徹底熄滅。
他知道,不管他怎麼彌補,那個滿眼是他的許思莞,再也回不來了。
他顫抖著手,握住那支筆。
筆尖落在紙上,幾乎要將紙張劃破。
在簽名處,一筆一劃,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每寫一筆都像是在凌遲他自己。
眼淚暈染了紙背。
我抽走協議,收進包裡,轉身走向門口。
“思莞......”他在身後哽咽著喊我的名字,聲音破碎不堪。
我沒有回頭,推開門,走進了巴黎初秋溫暖的陽光裡。
微風拂過,街角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真好,今天是個適合重新開始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