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了，也不想說了_第 3 章 回到特教學校的第一天

第 3 章

回到特教學校的第一天。

沈清和在美術教室找到了我。

我正拿著鉛筆，在本子上畫一棵沒有葉子的樹。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旁邊。

用手語問我：“為什麼不畫葉子？”

我看著他的手，搖了搖頭。

沈清和沒有追問。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套嶄新的水彩顏料，放在我面前。

“梁老師說你對色彩很敏感，這是送給你的。”

顏料的包裝很精緻，連筆刷都分了各種型號。

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第一份真正的禮物。

我抬起頭看著他。

沈清和溫柔地笑了。

“鶴鳴，如果心裡有話想說，可以說出來。”

“如果不想說，畫出來也可以。”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我手背上那塊還未消退的淤青。

那是前天晚上被陳長風用筷子敲出來的。

“還疼嗎？”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我縮回手，把顏料抱在懷裡。

心裡有一塊堅冰，似乎被什麼東西敲開了一條縫。

那天下午，我用這套顏料，畫了一幅向日葵。

雖然沒有太陽，但向日葵開得很燦爛。

我想把它送給沈老師。

週五放學，我把這幅畫小心翼翼地夾在畫本里，帶回了家。

陳家這周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客廳裡堆滿了各種精美的包裝盒。

陳長風正在指揮傭人佈置氣球。

林靜姝坐在沙發上，滿面紅光。

“嘉樹這次鋼琴比賽拿了一等獎，明天得好好辦個慶功宴。”

“把親戚朋友都叫上，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我揹著書包，默默從他們身邊走過，上了閣樓。

推開閣樓的門，我愣住了。

房間裡亂七八糟。

我的畫本被撕碎扔在地上。

那幅向日葵，被踩上了一個黑黑的鞋印。

陳嘉樹正拿著我那套嶄新的顏料，往牆上亂塗亂畫。

昂貴的筆刷被他用力按在牆上，刷毛已經劈叉。

看到我進來，他非但沒有心虛，反而揚起下巴。

“你看什麼看？這顏料顏色一點都不好看。”

他把筆刷狠狠砸在地上，正好砸在我的腳邊。

筆桿斷成了兩截。

那是梁老師送我的。

我渾身發抖，猛地衝過去，一把將他推開。

我蹲在地上，撿起那支斷掉的筆刷，用袖子去擦上面的灰。

陳嘉樹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立刻放聲大哭。

“哇——爸爸！哥哥打我！”

腳步聲急促地從樓梯上傳來。

陳長風衝進閣樓，一把將陳嘉樹抱在懷裡。

“怎麼了？摔到哪裡了？”

陳嘉樹舉起手指。

“爸爸，哥哥推我，我的手被牆刮破了，好疼啊。”

陳長風看著他手指上那一道細微的紅痕，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頭怒視著我。

走過來，狠狠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陳鶴鳴！你是不是瘋了？”

“嘉樹明天還要彈鋼琴，你把他的手弄傷了，你賠得起嗎！”

他用最大的幅度做著口型。

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

我緊緊攥著那半截筆刷。

看著滿地狼藉的畫紙，和被毀掉的顏料。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林靜姝也跑了上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你看看他這個樣子，哪裡像個當哥哥的！”

“一堆破顏料而已，至於下這麼重的手嗎？”

陳長風冷哼一聲。

“他就是個捂不熱的白眼狼。”

“自己是個廢物，就嫉妒弟弟優秀。”

“今天晚上你別吃飯了，就在這裡好好反省！”

他拉著陳嘉樹走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

閣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低下頭，將那幅被踩髒的向日葵一點點拼湊起來。

拼不回去了。

就像我對這個家的最後一絲念想。

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