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得知我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爺時，兄弟顧星辭和我激動地一晚上沒睡。
回家後，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往他卡里轉八萬塊，逢年過節都送一堆禮物。
但顧星辭回微信卻越來越慢，最後徹底不回了。
我以為他是忙。
直到某天凌晨，管家打來電話說顧星辭查出白血病晚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我連夜改簽航班前往他所在的城市，飛機卻在半路失事了。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身處陰暗的閻王殿，抬頭看見顧星辭也在。
我鼻頭一酸，下意識喊他名字，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充滿了恨意：
“楚晏清，你還有臉叫我？”
他聲音沙啞，眼眶通紅，一字一句地說：
“你飛黃騰達不想認我，沒關係，為什麼要派人打翻我爸爸的攤子？”
“連我奶奶的治療費都被你收買的小混混搶走了。”
“你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狠心啊？”
我渾身發冷。
殿上的判官翻了翻生死簿，挑起眉：
“一個被偷了錢，一個被偷了命，倒是本殿今年最有意思的案子。”
“你們倆，想不想回去親手查個清楚？”
......
“想回去查個清楚嗎？”
判官的聲音在陰暗的大殿迴盪。
“我要回去。”我和顧星辭死死盯著彼此，異口同聲。
耳邊的陰風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楚家二樓的奢華臥室裡。
牆上的復古時鐘指向上午十點。
這是我剛被認回楚家半年的時候，也就是上一世顧星辭徹底跟我斷絕聯絡的那一天。
“小少爺，您千萬別出去。”
門外傳來管家蘭姨諂媚又傲慢的聲音。
“那種死皮賴臉來打秋風的窮鬼，就是看您現在飛黃騰達了，想來扒著吸血，根本不配髒了您的眼。”
我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房門。
蘭姨嚇了一跳，端著參茶的手抖了一下。
“讓開。”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不死心地擋在樓梯口。
“小少爺，大小姐吩咐過，不準閒雜人等打擾您......”
“我讓你滾開，聽不懂人話？”
我沒給她留半分面子，直接撞開她的肩膀，大步衝下樓。
推開別墅厚重的大門，冰冷的雨絲撲面而來。
雕花鐵門外，顧星辭渾身溼透，像一頭在風雨中發抖的倔強孤犬。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正粗魯地推搡著他。
“滾遠點，這裡是楚家，再敢扒門要飯，打斷你的腿。”
顧星辭的臉色慘白，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得滴血。
“住手。”我衝進雨裡。
保鏢愣住了。
我一把拉住顧星辭冰冷的手，對上他同樣震驚的視線。
那一刻，我們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熟悉的恨意和劫後餘生。
他也重生了。
“晏清......”他聲音發抖。
我脫下外套裹住他，轉身看向那兩個保鏢，語氣森寒。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
蘭姨撐著傘小跑過來，皮笑肉不笑。
“小少爺，這小子在門口大喊大叫，實在有失體統，我也是為了您的名聲著想。”
“我的名聲，輪得到一條狗來操心？”
我冷笑一聲，牽著顧星辭的手徑直往屋裡走。
蘭姨的臉色瞬間鐵青，卻不敢再攔。
帶著顧星辭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我拿來乾毛巾，一邊給他擦頭髮，一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那八萬的流水，到底去了哪裡？”我開門見山。
顧星辭僵硬地勾起嘴角，眼裡閃過一絲絕望的嘲諷。
“楚晏清，你還要跟我裝傻嗎？”
“上一世你說每個月給我轉八萬，逢年過節送幾萬的禮物。”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點開銀行簡訊，懟到我臉上。
“你看看，我到底收到了多少？”
我死死盯著螢幕。
八百。
每個月的轉賬記錄，清清楚楚寫著八百元。
我渾身發冷，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銀行軟體。
“你看我的記錄，每個月一號，準時跨行轉賬八萬。”
兩部手機放在一起。
同樣的轉賬時間，同樣的賬戶。
但我的手機顯示支出八萬。
他的手機顯示收入八百。
“不可能。”我腦子裡嗡的一下，感覺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顧星辭冷冷地看著我。
“難道是我自己把錢吞了，然後跑來向你搖尾乞憐？”
“不是你，也不是我。”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錢在中間被人截胡了。”
顧星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上一世我們都沒核對過這麼仔細的賬單，只憑著直覺互相猜忌。
“不僅是錢。”顧星辭的聲音開始發抖。
“上一世，我爸爸的煎餅攤每個月都會被砸三次。”
“那些混混邊砸邊說，是楚家小少爺嫌我們晦氣，讓我們滾出這座城市。”
“我奶奶重病住院，好不容易湊齊的兩萬塊手術費，在醫院門口被搶走。”
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楚晏清，你說這些不是你乾的，那是誰？”
我反握住他的手，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在這個家裡，有能力改動我的銀行賬戶，還能使喚外面小混混的人......”
我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清脆腳步聲。
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備用鑰匙的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楚曼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式西裝，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她面帶微笑，眼神卻在看到顧星辭的瞬間，冷到了骨子裡。
“晏清，姐姐進來了。”
我下意識站直了身體，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上一世，我把楚曼姝當成世上最疼我的親人。
可現在回想，她總是以愛之名，控制我的一切。
楚曼姝把牛奶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晏清，你現在是楚家唯一的少爺，代表著楚氏的臉面。”
她連看都沒看顧星辭一眼，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玩偶。
“這種低賤的貧民窟朋友，只會拉低你的檔次。”
“姐姐明天帶你去認識趙家的大少爺，那才是你應該結交的圈子。”
我看著她偽善的面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顧星辭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楚大小姐。”顧星辭咬著牙開口，“我只是來找晏清說幾句話，馬上就走。”
楚曼姝終於施捨般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顧先生，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就不該踏進這道門。”
她從西裝內側抽出一張支票，刷刷寫下幾個數字，輕飄飄地扔在顧星辭腳下。
“十萬。”
“拿上這筆錢，徹底滾出我弟弟的世界。”
“以後再讓我看到你纏著他，我會讓你知道，這個城市的下水道有多深。”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狂風驟雨在肆虐。
“不准你這麼羞辱他。”我壓抑著聲音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