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扣與星光_第 3 章 高鐵站的人潮擁擠不堪
第 3 章
高鐵站的人潮擁擠不堪。
我站在出站口,遠遠就看見媽爸拎著大包小包,步履蹣跚地走出來。
媽媽的腿有關節炎,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爸爸為了護著懷裡那罐沈清禾愛吃的醃菜,被人擠得東搖西晃。
我鼻尖一酸,連忙跑過去接過他們手裡的東西。
“媽,爸,不是說了什麼都別帶嗎?城裡什麼都有買的。”
爸爸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瞪了我一眼。
“城裡的東西哪有家裡的乾淨?”
“這些都是清禾愛吃的,她做保密工作費腦子,得好好補補。”
媽媽四下張望了一圈。
“清禾呢?沒來接我們?”
我喉嚨發緊,強扯出一個笑容。
“她......單位臨時有緊急任務,走不開。”
媽媽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真是的,年年都這麼忙。”
“不過也是,國家的事是大局,咱們得理解,不能拖她的後腿。”
聽著父母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那邊。
我心裡的酸楚幾乎要溢位來。
他們一直為有這麼一個“為國奉獻”的兒媳而感到驕傲。
卻不知道他們的兒子,正在這段婚姻裡被生吞活剝。
回到家,爸爸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眉頭皺了起來。
“這屋裡怎麼一股怪味兒?清禾平時也不抽菸啊。”
我走過去把窗戶全部開啟通風。
“可能是鄰居家的味道飄進來了吧。”
中午,我陪著父母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
下午兩點,我藉口去超市買日用品,走出了家門。
我沒有去超市。
而是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汽車四S店。
我和沈清禾的車,繫結的都是同一個手機軟體賬號。
只要有車架號,就能查到車輛的全部行駛軌跡。
坐在四S店的休息區。
售後經理把打印出來的軌跡單遞給我。
“林先生,您太太這輛車,最近半個月的行駛路線很固定啊。”
我接過單子,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從除夕前三天開始。
這輛車每天晚上都會停在雲水灣小區。
而在今天上午十點。
也就是陸嶼白從我家離開之後。
這輛車去了一趟高鐵站。
然後停在了一家名為“御膳閣”的黑珍珠私房菜館門口。
至今沒有離開。
“御膳閣。”
我輕輕念著這三個字。
這家餐廳我聽說過,人均消費三千以上,沒有預訂根本進不去。
我捏緊了手裡的軌跡單。
腦海中浮現出昨天沈清禾對我說的話。
“就八千塊死工資,哪裡來的津貼?”
我拿出手機,打了一輛車,直奔御膳閣。
餐廳門口,停滿了豪車。
我一眼就認出了沈清禾那輛黑色的邁騰。
在它旁邊,停著陸嶼白那輛黑色的保時捷。
我走到前臺。
“你好,我找沈清禾女士,我是她丈夫。”
前臺小姐查了一下系統。
“沈女士在天字號包廂,不過她交代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需要我幫您通報一聲嗎?”
“不用了。”
我冷冷地回絕。
徑直走向二樓的天字號包廂。
隔著雕花的木門。
我清楚地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清禾啊,嶼白交給你,我們老兩口就放心了。”
這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
我認得,那是陸嶼白的母親。
接著,是沈清禾熟悉而溫和的聲音。
“阿姨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對嶼白好的。”
“這套雲水灣的房子,我已經付了全款,就寫在嶼白的名下。”
“等節後,我就把手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乾淨,給他一個正式的名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彷彿被人用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全款?
雲水灣的房子,最少也要五百萬。
她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我以為她只是出軌。
卻沒想到,她早就把我們的家底掏空了。
“哎喲,那可不行。”
陸嶼白慵懶的聲音傳來。
“你家裡那個怨男要是知道你把錢都給我買房了,還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你可得小心點,別讓他影響了你的‘保密任務’。”
包廂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沈清禾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放心吧,他那個蠢貨,我隨便找個涉密的藉口,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父母也是一對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隨便買點地攤貨就能打發了。”
“他們一家人,也就是給我打掩護的工具罷了。”
工具。
蠢貨。
土包子。
這就是我付出七年青春,我父母視若珍寶的好兒媳,對我們的評價。
我靠在門框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底的最後一點軟弱和猶豫,在這一刻,被這幾句話徹底碾碎。
我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
將手機貼在門縫處。
十分鐘後,我收起手機,轉身離開了御膳閣。
我沒有衝進去大鬧。
因為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回到家的時候,父母正在廚房裡忙碌。
“星野,快洗手,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媽媽端著盤子走出來,滿臉慈愛。
看著他們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背影。
我眼眶一熱。
“媽,我不想吃了。”
我走過去,將盤子接過來放在桌上。
“你們收拾一下東西,我們現在就回老家。”
父母愣住了。
“怎麼了?是不是清禾出什麼事了?”
爸爸緊張地抓著我的手。
我搖了搖頭。
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涉密任務,也沒有國家機密。”
“她用我們的錢,給別的男人買了五百萬的房子。”
“她在陪那個男人的父母吃一頓三萬塊錢的飯。”
“而她給你們買的新年禮物,是從兩元店批發的。”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們錯愕、震驚,最終變為憤怒和屈辱的眼神。
心如刀絞。
“媽,爸,對不起。”
“是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