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兩家人,沒有一個人是為我來的_第 6 章 溯光安寧療護中心建在遠郊的一座半山上

談判桌上兩家人,沒有一個人是為我來的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然澈

第 6 章

溯光安寧療護中心建在遠郊的一座半山上。

這裡的空氣很好,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松木香。

護工每天都會準時推著我,在院子裡的玻璃花房曬太陽。

我的病情惡化得比醫生預估的還要快。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我的視力已經開始變得模糊,手指也經常不受控制地痙攣。

但我很平靜。

每天聽著風吹過鬆林的聲音,等待著那條既定直線的到來。

而一百多公里外的裴家別墅裡。

正經歷著一場悄無聲息的崩塌。

這是護工小張在給我念每日新聞時,當作八卦隨口告訴我的。

“駱先生,你聽說了嗎?那個經常上財經雜誌的裴氏集團,最近好像出了大問題。”

小張一邊幫我按摩水腫的小腿,一邊說道。

“聽說裴家那個女董事長,突然把名下的產業低價拋售了一大半,滿世界地找腎源呢。”

我靠在輪椅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前世記憶的全面覺醒,對她們來說,無疑是世界上最殘忍的酷刑。

在那個沒有我的裴家裡。

裴霽月每天晚上都會從噩夢中驚醒。

她夢見的不再是簡單的畫面,而是我死後,警察通知她去太平間認領屍體的全過程。

在那慘白的白熾燈下,法醫掀開白布。

那個曾經滿眼期待看著她,叫她“媽媽”的男孩。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指甲縫裡全是因為劇痛摳出來的牆皮和血肉。

而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被揉爛了的裴家全家福。

全家福上,只有裴霽月、林任平和裴瑾瑜。

那是他們遺棄我時,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

林任平瘋得比裴霽月更徹底。

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我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裡。

那是裴家最偏僻的客房。

他抱著我留下的那件黑色過季西服,整日整夜地哭。

哭到眼睛充血,聲音嘶啞。

他終於想起來,前世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我是怎麼跪在別墅門外,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拍著門求他開門。

而他只是冷冷地隔著監控對我說:

“如果不是為了接你回來,瑾瑜怎麼會抑鬱?你為什麼不去死?”

他終於如願以償。

我真的去死了。

而裴瑾瑜,那個永遠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假少爺。

在某天深夜,徹底崩潰了。

他衝進廚房,拿起一把水果刀,哭喊著要割自己的手腕。

“是我害死了弟弟!是我!”

他想起了前世。

是他故意在林任平面前哭訴,說自己好像是個多餘的人。

是他故意把我的求救簡訊刪除。

是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屬於我的一切,踩著我的屍骨,走上了鋪滿鮮花的大道。

他每天在別墅裡又哭又笑。

至於駱秋霜。

她拿著那五千萬,去了地下賭場。

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翻身做富婆了。

卻在牌桌上,腦海裡突然湧現出前世的記憶。

前世,她在我死後,被裴家掃地出門,最後因為欠債被高利貸砍死在街頭。

她在極度的恐懼中輸光了所有的錢。

逢人便說,自己有個快要死的兒子,只要找到他,裴家就會給她錢。

最後被當成瘋子打出了賭場。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只是別人故事裡的註腳。

直到十一月的最後一天。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

療養院的保安打來內線電話。

“駱先生,門外有幾個人,自稱是您的親屬。”

保安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無奈和為難。

“他們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三個小時了,怎麼趕都不走。”

“那個男的還磕破了頭,流了好多血。”

“您看......要不要見一面?”

我睜開眼睛,看著玻璃花房外飄落的雪花。

前世,也是這麼大的雪。

我也像這樣,跪在他們的門前。

我調整了一下輪椅的角度。

“不用了。”

我聲音平靜得像一粒落入雪地的石子。

“我不認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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