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兩家人,沒有一個人是為我來的_第 5 章 會客室里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第 5 章
會客室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身上。
裴霽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上下打量著男人胸口的白百合徽章,語氣裡透著荒謬。
“什麼安寧療護?什麼遺體捐獻?”
“駱凌恆,你找幾個群眾演員來這裡演戲,就是為了博取關注?”
裴霽月冷笑一聲。
“這種手段,太低階了。”
林任平手裡的紅酒杯“砰”的一聲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暗紅的酒液四濺。
他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把裴瑾瑜護在身後。
“凌恆,大喜的日子,你開這種玩笑不覺得晦氣嗎!”
駱秋霜則完全沒聽懂。
她只聽見“遺體捐獻”四個字,立刻跳腳指著我罵:
“你個臭小子咒自己死呢?你要死死遠點,別耽誤老孃拿錢!”
面對這三人的反應,那個金絲眼鏡男人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公事公辦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帶有鋼印的檔案。
直接展示在裴霽月面前。
“裴女士,我們是經過國際紅十字會認證的正規機構。”
男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冷冰冰的判決書。
“駱凌恆先生於三日前,在市中心醫院確診為雙側腎臟嚴重萎縮,即尿毒症終末期。”
“由於病情已不可逆,且駱先生本人自願放棄一切有創搶救和過度治療。”
“他已於一小時前,完成了遺體無償捐獻的所有法律程式。”
男人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現在起,駱先生的醫療監護權和遺體處置權,全權歸屬本機構。”
“任何人無權阻攔。”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任平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死死抓住旁邊的沙發靠背才沒有摔倒。
“尿毒症......終末期?”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裴瑾瑜也愣住了。
他原本躲在林任平身後,此刻探出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弟弟......你病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駱秋霜直接傻了眼。
她盯著我,像見鬼一樣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牆壁。
“病了?要死了?那這五千萬......這五千萬她們還能給我嗎?”
在這個時候,她腦子裡想的,依然只有那筆買斷我人生的錢。
裴霽月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死死盯著那份帶有醫院鋼印的診斷書,上面的白紙黑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瞞著家裡?!”
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維持了一晚上的豪門體面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裴家又不是沒有錢治病!你立刻把這個什麼狗屁協議取消,我馬上安排市裡最好的專家給你會診!”
她說著,大步跨過來,試圖伸手抓我的胳膊。
“裴女士,請自重。”
旁邊的兩個黑衣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我面前。
裴霽月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不顧阻攔,猛地撥開工作人員的肩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也就是在手指觸碰到我冰冷皮膚的那一瞬間。
裴霽月整個人突然像觸電一般僵住了。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看著我乾淨的手腕,那裡在前世曾有一道我在透析時,因為掙扎而留下的針孔疤痕。
腦海深處,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前世的記憶,像一盤生鏽的錄影帶,在此刻猝不及防地開始倒帶。
她看到了那間狹小逼仄的透析室。
看到了躺在摺疊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我。
她聽到了電話錄音裡,我絕望到變調的求救聲。
而她自己,正坐在飛往國外的頭等艙裡,不耐煩地對林任平說:“把他的號碼拉黑,別讓瑾瑜聽到這些糟心事,影響了情緒。”
“不......”
裴霽月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她看著我,眼底湧起一股巨大的、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錯亂。
“凌恆......你......”
我冷漠地看著她眼裡的驚懼。
我知道,她想起來了。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
裴霽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翻了旁邊的茶几。
玻璃杯碎了一地。
“走吧。”
我對工作人員說道。
“凌恆!你站住!”
林任平終於反應過來,他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想要拉我。
“你不能走!爸爸帶你去治病!我們去國外,換腎,用瑾瑜的,用我的都可以!”
我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他。
“林先生。”
我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祝你們今晚的宴會,辦得圓滿。”
我轉過身,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門外,宴會廳裡的交響樂正演奏到高潮。
歡聲笑語,推杯換盞。
門內,是一室死寂和絕望。
我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走進了地下停車場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