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救命錢買車,我把伺候公婆的活讓了出去_第6章:
第6章:
後來我才聽護士說,他繳費前其實問了三次。
“能不能先做手術,錢明天補?”
護士每次都只能告訴他,按規定需要先完成手續。
第三次問完,他坐在視窗旁邊足足十幾分鍾。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發現,醫院不會因為他工作忙,
也不會因為他覺得另一筆錢更重要,就替他改變順序。
救命這件事,在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時,從來沒有“先挪一下”。
只有來得及和來不及。
陸聞舟自己撐到第八天時,公公突然胸悶。
醫院檢查後說,需要做介入治療。
押金二十萬。
幾乎同一時間,公司財務給他打電話。
一筆專案保證金也需要二十萬。
如果當天不到賬,專案可能被取消。
這場景和我父親手術那天像得讓我心裡發冷。
陸聞舟站在繳費視窗前,很久沒有動。
公司電話一個接一個。
護士也在催。
我沒有過去。
只從律師那裡知道情況。
那天晚上九點,醫院系統終於顯示繳費成功。
錢給了公公。
公司的專案沒保住。
第二天,陸聞舟給我發來一張繳費單。
什麼都沒解釋。
我看了很久,也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下午,他主動來找我。
這次沒有砸門。
沒有威脅。
只是坐在律師事務所外面等。
見到我時,他第一句是。
“那天你爸等手術費,是不是也這樣?”
我看著他。
“更難。”
“為什麼?”
“因為錢本來就在我賬戶裡。”
“是你拿走的。”
他臉色瞬間白了。
過去他一直說自己只是臨時挪用。
直到今天,他站在同一個視窗前,
才知道“臨時”兩個字落在等救命的人身上到底有多重。
他低聲說。
“對不起。”
這是離婚以後,他第一次完整說這三個字。
我沒有說沒關係。
因為確實有關係。
他又問。
“你那塊表還能贖回來嗎?”
我搖頭。
“早賣掉了。”
“多少錢?”
“這不重要。”
“對我重要。”
我看了他一眼。
“現在才重要,太晚了。”
他沒再辯解。
離開前,律師把下一次離婚調解時間遞給我們。
陸聞舟沒有像以前一樣說我在賭氣。
只把紙收好。
那天晚上,替崗群裡終於出現他的第一條打卡。
【公公術後體徵穩定。】
【婆婆已按時服藥。】
【護理機構明日入戶評估。】
我看完,第一次沒有覺得諷刺。
他終於開始承擔本來就屬於他的責任。
但這和我要不要回去,已經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