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娶我報仇,卻替我求了誥命_第5章 今後家裡的事情
」
「今後家裡的事情,就只能全交給你照看了。」
我同謝臨舟成親以來,雖然每日都免不了吵吵鬧鬧。
可認真說起來,我們還從沒有真正分開過。
眼下他終於願意替前程用心,我明明知道自己該全力支援。
但??口那股酸澀和不捨,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成親半年,肅州的亂兵忽然鬧了起來。
軍令來得太急,他沒能跨進家門,便直接隨隊奔赴肅州。
等軍隊抵達肅州,才發現當地局勢遠比朝廷先前估量的嚴峻。
原以為十拿九穩的一場平亂,竟拖成了一場看不到盡頭的苦戰。
隔上一陣,邊關總會有一封報平安的信送到我手裡。
可戰事有多慘烈、軍營日子有多難熬,他從來隻字不說。
分別後的第二年春天。
窗外柳枝剛返青,連我這樣心寬的人也看得發起了愁。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早知如此,當日就不該在酒??裡同那些人動手。
我該尋個沒人看見的機會,悄悄套上麻袋揍他們才對。
婆母發現我半日沒翻動那封信,便含笑湊來詢問:
「一封家書看了這樣久,可是臨舟寫了不尋常的話?」
我勉強扯了下嘴角,裝出平日那副不在意的樣子。
「信裡一切都好。我只是想著京城又冷下來,不知肅州會冷成什麼樣。」
婆母平日溫柔和氣,卻是個再聰慧不過的人。
「別拿天氣糊弄母親,把你看出來的事情告訴我。」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頃刻滾了下來。
「臨舟必定傷了手......落在紙上的每一筆都不像從前......」
8.
見我哭得喘不過氣,婆母連忙抱住我,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別怕,別怕,臨舟受的傷並不算重。」
「他舅舅早在第一時間寫信,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我。」
「只是臨舟怕你在家擔憂,特地囑咐所有人都不許說。」
「沒想到他這樣小心遮掩,最後還是叫你看了出來。」
謝臨舟人在前線,即便受了傷、吃了苦,我能替他做的事依舊少得可憐。
我爹黑著臉坐在旁邊,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弟弟則瞪圓雙眼,看我獨自從庫房背出一個碩大的包袱。
「大姐姐,你送去的東西真的已經夠多了!」
「若房契地契也能拿來治傷,這時候你怕是連沈宅都已經賣掉了!」
「對了,後街那位趙大夫最擅長替人醫治外傷。」
「要不我替你把他敲暈,再把人一併塞進車裡送到姐夫那裡?」
繼母抬手往弟弟背後一拍,叫他立刻閉嘴。
「這種時候還敢耍貧嘴!沒瞧見你姐姐正為姐夫的傷難受嗎!」
「珠珠,我讓孃家四處打聽,也湊到些治外傷的上等藥材。」
「藥材明日便能送到,到時我命人直接送去你婆家。」
「你叫送信的人暫且多留一日,藥材湊齊以後便可動身。」
我應了一聲,轉身埋進繼母懷中,眼淚又把她衣襟打溼一塊。
我爹見我這副模樣,眼裡也露出心疼。
他憋著勁想了大半天,最後終於擠出一句安慰。
「臨舟在自己舅舅手下,再怎麼著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我:「......」難怪謝伯父的心疾犯得那樣急,父親這張嘴確實能要命。
同樣把兒子送上戰場,婆母卻比我這個做妻子的鎮定許多。
她本就生在將門,家中幾位兄長的軍功,都是一刀一槍拼回來的。
看我擔心得連飯都吃不下,婆母握住我的手,柔聲開解。
「珠珠,臨舟如今已經成親,再也不是隻能躲在父母身後的孩子。」
「他是你的夫君,往後也該成為能叫你放心依靠的人。」
「你能讓他明白這件事,母親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
「人總歸要一步一步長大。」
「他的心究竟該往哪裡放,是你幫他真正看清的。」
「至於接下來要走的那條路,全是臨舟自己的選擇。」
「他有本事走穩自己的路,你們小兩口也有本事守好這個家。」
「好孩子,你在家裡牽掛著他,他在外面又何嘗不思念著你。」
「身在軍營,吃些苦頭原本就無可避免。」
「可你若留在家中,仍把自己熬得這樣憔悴。」
「將來臨舟回來瞧見你這樣,心裡該有多難受?」
那天夜裡,我哭著吃完了一整個大肘子。
9.
傷藥送抵軍營時,小舅舅盯著堆滿桌案的瓶罐,半天沒合上嘴。
「這麼大的陣仗,你媳婦莫不是把太醫院連櫃子一起搬來了?」
謝臨舟握著那隻寫有自己名字的小藥瓶,目光不自覺軟了下來。
「我費心瞞成這樣,結果仍是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小舅舅看見外甥這副神情,酸得滿口牙都快倒了。
他皺著眉努力回想了一會兒。
「慢著!出京前是誰說這門親事只為了向仇家討債來著!」
被舅舅逮個正著,他立刻板起臉,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那個......你根本不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夫妻相處一日,恩情便能積下一百日,舊仇自然笑一笑就過去了!」
小舅舅滿臉不解地轉頭去看自家三哥。
「這兩句老話,真能這樣連在一起用?」
三舅舅嫌弟弟礙事,把人撥到一旁,掌心隨即落在外甥肩上。
「你母親來信說,你媳婦惦記你的傷,近來連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