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扔在火海後,時間為什麼不倒流?_第8章 8蕭祈安眼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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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安眼底的光,瞬間熄滅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在乎的,只是一塊布?”
“不然呢?”
我反問,“殿下的命很值錢,但我這小門小戶的,只認這三十文錢。”
蕭祈安顫抖著手,在身上摸索著。
他堂堂太子,出門從不帶碎銀。
他掏出厚厚一沓銀票,面額全是一千兩,顫巍巍地遞給我。
“都給你......我的命,也都給你......”
我沒有接那些銀票。
我從櫃檯上拿過一個缺了口的破碗,扔在他面前。
“我只要三十文。”
蕭祈安看著那個破碗,眼淚終於決堤。
他明白了。
我連他的錢都嫌髒。
他趴在地上,從玄甲衛首領那裡借來三十個銅板,一個一個地,放進了那個破碗裡。
銅板碰撞的聲音,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他曾經不可一世的傲慢上。
蕭祈安把最後三個銅板放進碗裡時,手指已經抖得不聽使喚。
他死死盯著那隻破碗,彷彿那裡面裝的不是銅板,而是他徹底粉碎的尊嚴和愛情。
我端起碗,將銅板倒進櫃檯的錢匣子裡。
“兩清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蕭祈安仰起頭,那張曾經清俊無雙的臉,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清寧......”他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我沒有回答他。
我轉身走進裡屋,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遞到他面前。
蕭祈安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顫抖著手接過木盒,緩緩開啟。
裡面躺著的,是那枚在火場中碎成兩半的同心玉佩。
那是他最後一次以為時間能倒流時,我親手扯下扔進火裡的。
蕭祈安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東西我留著嫌硌手,殿下帶走吧。”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蕭祈安死死握著那兩塊碎玉,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滴落在石板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他終於明白,碎了的玉,拼不回去。
死了的心,也再也暖不熱了。
“好。”
他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走。我不髒你的眼了。”
他扶著門框,艱難地站起身。
玄甲衛上前想要攙扶,被他一把推開。
他轉過身,背影佝僂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一步步走出煙雨巷,再也沒有回頭。
蕭祈安回京後,大病了一場。
聽說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處死了沈菀。
那個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裡、用我的命去換的青梅,最終死在了他親手佈置的極刑之下。
三年後,老皇帝駕崩,蕭祈安登基。
新帝登基的第一道聖旨,是廢除後宮,終生不立後。
朝臣們跪在承天門外死諫,他卻充耳不聞。
有人說,新帝是個瘋子。
每到月圓之夜,他都會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在重建的東宮廢墟里。
他手裡總是死死攥著兩塊帶血的碎玉,對著天上的圓月,一遍又一遍地結著那個古怪的印記。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絕望地祈求著時間能再倒流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可月亮只是冷冷地照著他,什麼都不會改變。
而此時的江南。
春雨如酥,打在青石板上。
我坐在茶館的屋簷下,看著顧懷瑾在院子裡教一個兩歲的小女孩辨認草藥。
“阿爹,這個是甜的嗎?”
小女孩舉著一株甘草,奶聲奶氣地問。
顧懷瑾笑著將她抱起來,颳了刮她的鼻子。
“這個是甘草,雖然甜,但不能多吃哦。走,阿爹帶你去買桂花糕。”
我看著他們父女倆鬧作一團,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茶壺裡的水開了,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我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新上的碧螺春。
茶香嫋嫋,歲月靜好。
那場大火,那杯毒茶,那個不可一世的太子,都已經被徹底埋葬在了過去的灰燼裡。
如今的我,只是江南煙雨中,一個普通的茶館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