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耳聽見你的悔意_第6章 6路燈很暗

6

路燈很暗，照不清賀尋的神色。

良久，他再度出發，往許之涵的家中趕。

到了門口。

他注意到了那副對聯。

是過年的時候，許之涵纏著他一起寫的。

年初他以論文定稿為藉口，推脫了登門拜訪她父母的約定。

之涵沒有半句怨懟，只拉著他鋪開紅紙研墨。

說寫一副春聯，就當是二人一同陪家裡過年了。

輕描淡寫便放過了他。

可他轉頭就赴約去見了林薇薇的家人。

愧疚感猝不及防充滿胸腔。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房門。

“之涵，開門，我們好好聊聊。”

無人回應。

“之涵？”

賀尋環顧四周。

樓道里年老失修，是他重新粉刷了漆面。

老小區的走廊很窄，門外擺放的簡易鞋櫃，也是他丈量尺寸後親手做的。

目之所急，都是他費心照料留下的痕跡。

賀尋自認多年來處處護著她，不過一點小事，她何必鬧到這般決裂的地步。

方才的愧疚漸漸淡去，心底竟生出幾分理直氣壯。

敲門聲加重，賀尋的語氣帶著責備：

“崖上的事，還有把你落在店裡，確實是我不對。”

“可你性子未免也太執拗了，一言不合就拉黑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許之涵，別以為你左耳聽不見，就可以為所欲為，主導著所有人的情緒！”

話音剛落，門內傳來細微響動，開了一道窄窄的縫。

賀尋見狀順勢推門，“你總算捨得給我開門了。”

可看清來人，他卻愣在原地。

“阿姨？”

許母淡淡看著他。

“之涵不在，你回去吧。”

賀尋如遭雷擊，心臟猛然一墜。

“她不在家裡？那她去哪了？”

“阿姨，我有話想跟她解釋，我——”

他方才壓下去的可怕猜想，此刻再度湧上心頭。

許母抬手打斷賀尋的話，“如果你是來確認之涵的安全，那麼我告訴你，她很好。”

說完，許母就要關上門。

情急之下，賀尋抵住門框。

門猛地合上，狠狠夾住他的手。

他疼得指尖發麻，卻不肯鬆開分毫：

“阿姨，之涵是不是和您說了什麼。”

“她到底在哪，求您告訴我。”

沉默許久，許母嘆了口氣，側身讓出口子，默許他進屋。

可進門後，許母全程一言不發，只是看著牆上的鐘。

每一秒對賀尋來說，都像是凌遲。

但他不敢問，只是煎熬地等待著審判。

約莫半小時後，許母才緩緩出聲。

“23：06，之涵已經登上去往倫敦的飛機。”

“你現在，沒有機會挽回她了。”

賀尋茫然地看著許母。

“登機？”

許母抬眼看他，語氣不悅:

“她之前因為你和林薇薇，婉拒了留學的名額，你不知道？”

“你們小年輕的事，我並不很瞭解。”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對那個林薇薇，很不一般。”

說到這裡，許母滿眼都是心疼的神色。

“她在出發前，就恢復了左耳的聽力。還跟我說，要給你們一個驚喜。”

“我才要問你，你們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