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成燼，春日初升_第3章 紗布下面的皮膚是麻木的

第3章

紗布下面的皮膚是麻木的，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忽然想起昨天早上，我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拿著那張B超單看。上面有一個很小的點，醫生說那是孕囊，大概六週大。

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想著今晚要告訴林硯書。

他會是什麼反應？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他會笑還是會愣住。我們結婚三年，他從不對我表達任何強烈的情緒。我以為他只是性格如此，冷淡，剋制，不愛說漂亮話。

我以為他對我沒有激情，但至少有感情。

我錯了。

他不是沒有感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留給了另一個人。

住院第三天，林硯書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手裡提著一個果籃。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他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感覺怎麼樣？”

“還好。”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嗯。”

沉默。

他看著窗外，我看著天花板。

“那天的事......”他開口，又停住了。

我等他往下說。

“沈知吟剛回國，我順路去接她。沒想到會出事。”

“嗯。”

“貨車司機全責，保險公司會賠。”

“嗯。”

又是一陣沉默。

“你的腿，醫生說恢復得好不會影響走路。”

“嗯。”

他終於轉過頭看我，眉頭皺了一下。

“你能不能別隻說嗯？”

我偏過頭看他。

“你想讓我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休息都緩不過來的疲憊。

“林硯書，”我說，“那天你為什麼不先救我？”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當時情況混亂，我——”

“她只是擦破了皮。”

“我當時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五分鐘，你不知道她只是擦破皮？”

他不說話了。

“還是說，”我慢慢地說，“你根本不在乎我傷得重不重？你只是下意識地選了先救她？”

“不是。”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她怕疼。”他說。

我愣了一下。

“她從小就怕疼，小時候打針能哭半天。我看到她腿上出血，第一反應是——”

“第一反應是先救她，因為她怕疼。”

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他沒否認。

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枕頭裡。

“我不怕疼，對嗎？”

“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揉了揉眉心，“當時的情況，我沒辦法同時處理兩件事。我承認我第一反應是去看了她，但這不是因為......”

“因為你什麼？因為你愛她？”

“宋晚。”

“因為你從來沒有忘記她？”

“夠了。”

“因為你跟我結婚，只是因為她出國了，你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