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懷孕七個月時，我陪簡堯參加朋友聚會。
酒過三巡，不知是誰忽然提起他當年的黑月光前女友。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嘆氣：
“時間真快啊......當初鬧那麼兇，互相折磨了五年的兩個人，最後竟然也都各自安好了。”
“可不是，我還記得當初簡哥追妻火葬場的時候，差點把自己都折騰沒了。”
我握著水杯，安靜地聽著。
簡堯那個前女友，我是知道的。
當初兩個人愛得轟轟烈烈，恨也恨得驚天動地。
她被蹉磨五年，重度抑鬱自殺未遂，終於死心離開。
他幡然悔悟，暴雨中開車上高架追去機場，路上車禍肋骨幾乎全斷。
神智不清地爬起來後，依然誰也拉不住地要去找人。
可即便他後來孤身昏倒在國外街頭。
那女孩，始終不肯再見他一面。
簡堯替我剝著蝦，淡淡笑了笑：
“過去的事了，提那些幹什麼。”
眾人立刻打哈哈，看著我的孕肚，將酒杯舉起：
“就是就是，現在最主要是祝嫂子生個大胖寶。”
“對了——前幾天我好像看到她了，說是生意失敗，從國外回來了。”
我下意識看向簡堯，心裡一沉——
他神色分明未變，可捏著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灑出幾滴酒液。
......
聚會結束時已經晚上十點。
代駕在前面開車，我和簡堯坐在後排。
車窗外燈火飛快後退，他一直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我叫了他兩聲，他都沒聽見。
直到第三聲，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怎麼了？”
他這才回過神，衝我笑笑：
“在想他們剛剛說的新專案，最近市場比以前差太多了。”
說完，他反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語氣溫和：
“清清，你困不困？”
我搖頭，指了指肚子，道：
“寶寶今天晚上好活躍，一直在踢我。”
他俯身，將耳朵輕輕貼了上來。
聆聽片刻後，他啞然失笑：
“小傢伙真有勁，以後生出來肯定也不省心。”
我忍不住笑起來。
心裡那點異樣，慢慢散去。
第二天是產檢日，我準備好東西，獨自趕地鐵去了醫院。
往常簡堯都會陪我一起，可今天一早，他突然說，公司有事，趕不過去了。
我愣了愣，還是笑著點頭。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反覆叮囑：
“結束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從醫院出來，我拿著報告，剛要下樓梯，身後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
我踉蹌一步，差點肚子朝下摔下臺階。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扶住了我。
“當心。”
聲音清冷悅耳。
我驚魂未定地抬頭，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長髮挽起，簡單的長裙，在她身上卻極漂亮優雅。
她長眉蹙起，轉頭對剛才撞了我的中年男人冷聲道：
“沒長眼睛嗎？撞了孕婦也不道歉？”
男人慌慌張張，一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匆匆離開。
“沒事吧？”
她看向我，眼神關切。
我搖搖頭，感激地說：“謝謝你。”
女人笑了笑，目光在我肚子裡上停留了幾秒。
不知為何，那笑容裡，似乎藏著一絲極淺的落寞。
“要照顧好自己，也保護好寶寶。”
她輕聲說：
“不是每個女人，都有這樣的機會了。”
我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想，她卻已準備離開。
我連忙叫住她：
“可以認識一下嗎？今天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她腳步一頓，忽然笑了。
那笑意，有些苦澀。
“你大概不會想認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