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讓我喊她青青姐_第2章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跑車的引擎聲很快消失在巷口。

陳奶奶嘆了口氣，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她指腹有厚厚的老繭，刺得我手心癢癢的，心裡卻是暖暖的。

她牽著我走到裡屋，從灶臺上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肉粥，推到我面前。

「吃吧，吃完陳奶奶帶你去診所。」

那碗粥熬得很稠，裡面有細碎的青菜和肉末。

我大口大口地吞嚥，眼淚掉進碗裡。

抬起手背抹了抹，碰到燙傷的水泡，疼痛刺激得我哭得更兇了。

當天夜裡，我果然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陳奶奶在外面打電話。

「青青，璇璇燒到三十九度了，嘴裡一直喊媽媽，你能不能抽空回個影片安撫她幾句?」

電話開了擴音，那頭傳來機場的廣播聲和林青青不以為意的聲音。

「發燒而已，讓她多喝水排毒，人體的免疫系統是需要鍛鍊的。」

「我馬上要登機了，陳姨，你不要總是用這種小事來打擾我的個人時間。」

「我付錢給你，你就要獨立解決問題。」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陳奶奶進屋拿下我額頭上的溫毛巾，她給我穿好衣服。

她背起我，頂著後半夜的冷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巷子口的社群診所走。

我趴在她背上，燒得渾身發燙，把臉緊緊貼著她粗糙的衣服領子。

從那天起，我再沒有動過喊林青青媽媽的念頭。

半個月後，林青青回來，我對她態度冷淡，再不渴求母愛。她卻誇我長大了，還說適當的分開能刺激我成長。

她將陳奶奶那當作甩我這個包袱的絕好去處，出國越發勤快了。

而我，也在陳奶奶那感受到了久違的愛，我會病態地希望，林青青再也別回來就好了。

我情願不要她這個媽媽。

03

初二那年的期中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一。

學校召開表彰大會，要求家長必須到場。

陳奶奶的裁縫鋪接了一批急單，走不開，她給林青青發了資訊，告訴她時間地點。

林青青來了，特意做了一個法式波浪卷，穿著一身白色的香奈兒高定套裝，坐在家長席的第一排。

班主任在臺上唸到我的名字，請家長分享教育心得。

林青青優雅地上臺，接過班主任遞來的話筒。

她面向全校師生，笑容精緻得體。

「很多家長問我怎麼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

「其實我的教育理念很簡單，就是絕不犧牲自我去當一個所謂的好媽媽。」

「我一直告訴程璇，我是獨立女性，她也是獨立的個體。」

她自信滿滿，像是提前背熟了發言稿。

「我不檢查她的作業，不給她做飯，我把所有的時間用來提升我自己。」

「事實證明，只有不被母職困住的女人，才能培養出不需要依賴別人的孩子。」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還有幾個家長在交頭接耳。

我站在領獎臺旁邊，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校服。

我疼得彎下腰，重重地摔在地上。

班主任衝過來扶我，抬頭衝林青青喊。

「程璇媽媽，孩子好像胃痙攣了，趕緊送醫院!」

林青青皺著眉頭走過來，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

「程璇，你是不是早上又亂吃路邊攤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美術展要看?」

我捂著肚子，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班主任詫異地看著她，急忙撥打了 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林青青勉為其難地跟了上去。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按壓了我的腹部，立刻開具了檢查單。

「急性闌尾炎併發輕度胃潰瘍，需要馬上做微創手術切除闌尾，家屬來籤個字，交一下費。」

林青青站在病床邊，不停地看著手錶，語氣煩躁。

「醫生，這點小炎症不能保守治療打吊針嗎?」

「我的畫展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場了，我朋友都在等我。」

醫生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保守治療有穿孔的風險，孩子疼成這樣你看不見嗎?趕緊簽字!」

林青青卻沒理醫生，她從包裡拿出一萬塊往我病床旁邊的櫃子上一扔。

「程璇，我時間來不及了，你先輸液治療。」

「我是一個有自己事業追求的人，沒空在這裡陪你耗著，你要學會照顧自己。」

她說完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診大廳。

我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抬頭看醫生。

「我可以自己簽字。」

「那怎麼行，你還未成年。」

就在醫生急得要報警時，陳奶奶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她撲到病床邊，眼眶通紅地握住我冰涼的手。

「璇璇不怕，奶奶會一直守著你，你安心手術。」

看到醫生手裡的簽字單，陳奶奶一把搶過去。

「我是她奶奶，我來簽字交費，求求你們一定把我孫女治好。」

我痛恨自己，剛才竟然又有那麼一丟丟渴望，希望她在我生病的時候留下來。

我進了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身體很虛弱連眼睛都睜不開，但是一直都有一隻溫暖的手搭在我額頭上。

陳奶奶對我輕聲道:「好孩子，咱們遭了這個罪，之後再也不會有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