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女兒出車禍了?可我快上魚了_第 4 章 雨越下越大
第 4 章
雨越下越大。
暴雨如注,江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上漲。
渾濁的泥水漸漸漫過了我的腳踝,冰冷刺骨。
圍觀的人群受不了這惡劣的天氣,紛紛撐起傘或者跑向高處躲雨。
連那些搞直播的網紅也急忙用衣服護住裝置,撤到了河堤的涼亭裡。
林宇打著一把黑傘,擋在林婉和顧星河頭頂。
“姐,顧大哥,咱們先上車吧。”
“這瘋子願意在這被淋死就讓他淋死。”
林婉死死咬著蒼白的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被大雨澆透的背影。
“走。”
顧星河摟著她,轉身走向保姆車。
走出去沒幾步,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
我清楚地看到,他那雙溫潤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陰狠與慌亂。
他大概也察覺到了水下的異動。
畢竟,奪運之術雖然陰毒,但他作為施術者,一定和底下的東西有某種感應。
我沒理會他們。
雙手死死攥住碳素魚竿的竿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水下的東西力氣大得驚人,簡直不像是魚,反而像是一頭狂奔的水牛。
吱——
線杯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叫。
我換的這根是12號的進口大力馬粗線,居然被拉得發出了類似於鋼絲崩緊的“嗡嗡”聲。
“給我起!”
我怒吼一聲。
雙腳深深踩進泥沙裡,腰部發力,猛地向上揚竿。
魚竿瞬間彎成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倒U型。
但水下的東西竟然紋絲不動。
反而藉著江流的衝擊力,瘋狂地往江心深處鑽。
僵持。
極度的僵持。
這場人與未知生物的角力,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江水已經淹到了我的小腿肚。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脖子裡,帶走我體溫。
但我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一旦斷線。
不僅朵朵沒救了,我也可能遭到反噬,橫屍當場。
“嘟嘟嘟——”
丟在馬紮上的手機在暴雨中發出刺耳的鈴聲。
螢幕亮起,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的號碼。
我沒辦法接。
雙手根本騰不出空。
手機響了三遍後,自動跳到了語音留言模式。
主治醫生焦急的聲音在風雨中隱約傳出:
“陸先生,我是王醫生!”
“朵朵突發室顫,心跳已經停止了!”
“我們正在做心肺復甦,但情況極度危險,請你務必立刻趕到醫院見孩子最後一面!”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心跳停止。
奪運之術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那條黑鱗錦鯉正在徹底吞噬朵朵最後的生機。
“你休想。”
我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我猛吸一口氣,將舌尖血直接噴在了面前的魚竿上。
“急急如律令,起!”
這是茅山秘術裡的血煞提竿法,極其傷身,但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隨著一口純陽之血噴上。
原本被壓制在水底的東西,彷彿被火燙了一下。
猛地向上竄出了一大截。
嘩啦!
水面上捲起一個巨大的旋渦。
一抹極其詭異的純黑色鱗片,在翻滾的江水中若隱若現。
“出來了!”
我心裡狂喜,雙手再次發力,準備將它徹底拖上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媽的陸遠,醫院說朵朵心跳停了!”
林宇瘋了一樣從河堤上衝下來。
連傘都沒打。
他手裡拿著一把剛才從我釣箱裡翻出來的剪刀。
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你女兒都要死了,你還在這裡裝神弄鬼!”
“我今天非剪了你這破線不可!”
林婉和顧星河緊跟其後。
林婉哭得撕心裂肺,幾度險些暈厥。
“陸遠,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她撲上來,試圖搶奪我的魚竿。
“滾開!”
我怒吼一聲。
肩膀猛地一撞,將林婉撞開。
但林宇已經趁機衝到了我的面前。
他舉起剪刀,毫不猶豫地對準了繃得筆直的魚線。
“不要!”
我目眥欲裂。
一旦主線被剪斷,黑鱗錦鯉逃脫,朵朵就真的沒救了。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
直接鬆開右手,一把抓住了剪刀鋒利的刀刃。
哧。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剪刀,也滴落在了泥水裡。
林宇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寧願廢了右手,也要護住這根魚線。
“你他媽真的是個瘋子......”
林宇的聲音在顫抖。
就在他發愣的這半秒鐘。
我藉著左手的單臂力量,猛地向後一扯。
嘩啦啦!
水下的東西終於徹底耗盡了力氣。
被我直接拖出了水面。
啪嗒。
一個足有半人高、渾身覆蓋著純黑色鱗片、散發著濃烈死氣的詭異錦鯉。
重重地摔在了滿是泥濘的江灘上。
當這條黑魚落地的瞬間。
暴雨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條在泥水裡翻滾的魚。
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
那條黑鱗錦鯉的嘴裡,居然發出了類似於嬰兒啼哭的詭異叫聲。
“哇——哇——”
聲音尖銳、淒厲,在這空曠的江面上顯得毛骨悚然。
林婉嚇得連連後退,直接癱軟在地上。
顧星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死死盯著那條魚,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甩掉手上的血跡。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畫滿硃砂的符紙。
一步步走向那條黑鯉魚。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在這釣魚嗎?”
我一腳踩住魚頭。
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所有驚恐萬分的臉。
最後死死定格在顧星河身上。
“因為。”
“我要把這畜生偷走的我女兒的命,給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