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女兒出車禍了?可我快上魚了_第 1 章 女兒出車禍那天
第 1 章
女兒出車禍那天,我在河邊釣魚。
老婆哭著打來電話:
“陸遠!你女兒被貨車撞了!人在搶救室!你快來!”
我看了眼魚漂,沒動。
“哪個醫院?”
“市中心醫院!求你快來,醫生說要籤手術同意書!”
我掛了電話,換了根粗一點的線。
十五分鐘後,老婆又打來,聲音已經沙啞了:
“陸遠,朵朵可能保不住腿了,你到底來不來?”
我盯著水面:“魚剛咬鉤,走不開。”
電話那頭突然換了個人,是我丈母孃,破口大罵:
“陸遠你個畜生!你女兒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在釣魚?”
“當初我就不該把閨女嫁給你!”
“你要是今天不來,我們就登報斷絕關係!”
我身體顫抖,目光一沉。
“上魚了?!”
......
“是不是上大魚了?!”
旁邊觀漂的釣友老李猛地站起身。
他連自己手裡的竿都不要了,死死盯著我那根被拉成滿弓的碳素魚竿。
水下有股極其蠻橫的力量。
拉得主線發出尖銳的切割聲。
我雙手握緊竿把,雙腿微分紮在泥濘的河灘上。
目光猶如實質般盯著翻湧的江面。
“出來。”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手腕驟然發力,硬頂著那股巨力向後倒退一步。
轟的一聲。
水面炸開一團巨大的白花。
一條將近二十斤重的大青魚被我硬生生拔出水面,重重摔在岸邊的草叢裡。
魚尾拍打著泥水,濺了我一身。
老李激動得直拍大腿。
“臥槽,好傢伙,這起碼得破紀錄了!”
“陸老弟,你今天運氣絕了!”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一腳踩住還在瘋狂蹦躂的魚頭。
手指熟練地捏住魚鉤,往反方向一退,拔了出來。
然後。
我抬起腳,像踢垃圾一樣,一腳將這條大青魚重新踢回了滾滾江水裡。
撲通。
水花四濺。
大青魚一甩尾巴,沒影了。
老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聲音劈了叉。
“你瘋了?!”
“這麼大的魚,哪怕不吃拿去賣也能賣好幾百,你給扔了?”
我沒理他。
徑直走回釣箱旁。
拿出一塊暗紅色的、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特製餌料,重新掛在鉤上。
“不是這條。”
我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拋竿。
浮漂重新在水面上立起,穩穩沉入水中。
老李搖了搖頭,罵了句神經病,轉身回了自己的釣位。
丟在釣臺上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上面閃爍著“林宇”兩個字。
是我小舅子。
我沒有去接。
任由手機在臺面上發出急促的震動聲。
幾秒鐘後,自動結束通話。
很快,一陣刺耳的汽車馬達聲從河堤上方傳來。
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直接壓過防護草坪,極其囂張地衝到了距離河灘不到十米的地方。
車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一個染著灰白色頭髮、穿著滿身logo潮牌的年輕男人跳了下來。
是林宇。
他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氣勢洶洶地朝我大步走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舉著手機雲臺正在直播的小年輕。
“陸遠。”
林宇隔著老遠就發出一聲暴喝。
整個河灣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紛紛轉頭看過來。
我坐在馬紮上。
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沒有回頭。
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逼近。
林宇衝到我面前,二話不說,掄起棒球棍就砸向我旁邊的抄網。
咔嚓。
碳素抄網的杆子應聲斷裂。
網兜掉進泥水裡。
“我姐在醫院搶救室裡哭到昏厥。”
林宇雙眼猩紅,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憤怒而抽搐著。
“朵朵還在ICU裡隨時會斷氣。”
“你他媽的居然真在這裡釣魚?”
他一腳踹翻了我的餌料盆。
腥臭的紅色餌料灑了一地。
我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用黑狗血混合硃砂熬了三天才做出來的底料。
就這麼毀了。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他。
“滾開。”
“你踩到我的線了。”
林宇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冷漠的臉,似乎無法理解人類為何能冷血到這種地步。
下一秒。
他暴跳如雷,一把揪住我的衝鋒衣領口。
將我從馬紮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你是不是人啊?”
他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那是你親生女兒。”
“被十二輪的重型貨車撞飛了七八米遠。”
“醫生說內臟大出血,腿骨粉碎性骨折。”
“你連去看一眼都不肯?”
旁邊那兩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立刻把鏡頭懟到了我的臉上。
“家人們看清楚了啊。”
其中一個黃毛對著螢幕大喊。
“這就是林婉姐那個倒插門的老公。”
“自己女兒快死了,他在這裡釣魚,連親戚來喊都不管。”
“這種人渣簡直不配活在世上。”
我看著鏡頭後閃爍的紅燈。
又看了看林宇攥得發白的骨節。
“放手。”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林宇氣極反笑。
他鬆開手,猛地一拳砸在我的左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甜腥味。
我站穩身子。
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
重新坐回馬紮上。
目光再次鎖定江面。
“打完了?”
我淡淡開口。
“打完別影響我觀漂。”
林宇徹底抓狂了。
他雙手抱頭,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然後舉起棒球棍,對準了我面前價值上萬的碳素魚竿。
“我讓你釣。”
“我今天就把你這些破爛全砸了,我看你拿什麼釣。”
棒球棍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就在即將砸中魚竿的瞬間。
我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棒球棍的頂端。
虎口震得發麻。
但我寸步未退。
“別碰它。”
我抬起頭,眼神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碰它,我就殺了你。”
林宇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竟然一時間沒能抽動棒球棍。
就在這時。
地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是林婉打來的。
林宇反應過來,立刻鬆開棒球棍,一把抓起我的手機。
按下了擴音鍵。
“陸遠。”
電話裡傳出林婉極其虛弱又淒厲的聲音。
夾雜著醫院走廊嘈雜的推車聲。
“醫生下最後通牒了。”
“朵朵必須馬上截肢,否則命保不住。”
“手術同意書必須直系親屬共同簽字。”
“算我求你,你來看看她好不好?”
“她進手術室前,一直在喊爸爸。”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連那個直播的黃毛都放下了手機,紅著眼眶看著我。
林宇把手機懟到我嘴邊。
“說話啊畜生。”
我深吸了一口氣。
看著水面上開始輕微晃動的浮漂。
“不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