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女兒出車禍了?可我快上魚了_第 2 章 你說什麼
第 2 章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林婉聲音瞬間尖銳到了極點。
甚至蓋過了醫院廣播裡的呼叫聲。
“陸遠,你再說一遍。”
我盯著水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浮漂正在經歷微弱的下頓。
水下的東西正在試探。
“我說,我不籤截肢同意書。”
我語氣毫無波瀾。
“她的腿不能斷。”
“死了我也不會簽字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死寂。
緊接著,是物體轟然倒地的聲音。
“姐!”
林宇對著手機大吼。
“醫生,快來人啊,病人暈倒了!”
電話裡傳來護士急促的呼喊聲和丈母孃撕心裂肺的哭聲。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林宇紅著眼眶,像看著殺父仇人一樣死死盯著我。
“你滿意了?”
他咬著牙,字字帶血。
“我姐要是被你氣出個好歹,我今天就弄死你。”
黃毛也重新舉起了手機,對著鏡頭瘋狂輸出。
“家人們聽見了嗎,這男的親口說的,寧願女兒死也不簽字截肢。”
“虎毒還不食子呢,他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大家快截圖錄屏,全網曝光這個垃圾。”
我充耳不聞。
右手虛握著魚竿。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朵朵今年六歲。
生辰八字極貴,命格里帶水,是百年難遇的純正錦鯉命。
她從小到大,運氣好得驚人。
買刮刮樂永遠能中一等獎,出門撿錢是常態。
甚至半年前,我不慎從二樓腳手架摔下來。
剛好她拿著一堆厚厚的海綿墊子在樓下玩過家家。
我砸在墊子上,毫髮無傷。
但從上個月初開始。
一切都變了。
先是她在幼兒園吃午飯,居然吃到了一根生鏽的鐵釘,差點劃破喉嚨。
接著是走在路上,樓上無緣無故掉下一個花盆,擦著她的頭皮砸碎在地上。
就在三天前。
我們在小區散步,一條平時溫順的金毛突然發狂,掙脫牽引繩衝向朵朵。
如果不是我拼死擋住,朵朵已經被咬破頸動脈了。
她的運氣不僅消失了。
而且變成了極度的倒黴,彷彿被死神盯上了一樣。
我懂點奇門術數,察覺到了不對勁。
開了陰陽眼一看。
朵朵命宮裡那條金光閃閃的錦鯉,不見了。
被人用極其陰毒的“借命偷天”之術,生生挖走了。
代之的是一團濃郁的死氣。
也就是說。
有人偷了朵朵的好運,把厄運全塞給了她。
如果不把那條本命錦鯉找回來。
哪怕今天保住了腿。
明天她也會死在病床上。
而那條偷走命格的錦鯉,就被沉在這片聚陰的河灣水底。
我不能走。
一旦我離開釣位,前功盡棄,朵朵就真的沒救了。
“說話啊裝什麼死。”
林宇見我毫無反應,再次衝上來想搶我的魚竿。
我冷眼看著他。
左手從釣箱旁摸出一把專門用來切線的鋒利摺疊刀。
刀刃彈出,閃著寒光。
直接抵在了林宇伸過來的手背上。
“不想變成殘廢,就滾遠點。”
我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林宇動作僵住了。
他雖然平時囂張跋扈,但到底沒見過這種陣仗。
“行,陸遠,你有種。”
林宇後退了兩步,指著我的鼻子。
“你別以為拿把破刀就能嚇唬人。”
“我已經報警了。”
“我還聯絡了江城最大的自媒體。”
“你今天要是敢從這裡走出去一步,我管你叫爹。”
我收起刀。
“正好。”
我淡淡說道。
“我今天也沒打算走。”
半小時後。
河灘上的人越來越多。
不僅有原本在這釣魚的釣友,還引來了大批附近看熱鬧的村民和聞風而動的網紅。
十幾部手機架著三腳架,全方位無死角地對我進行全網直播。
評論區裡的彈幕已經刷到看不清字了。
“這就是那個拒籤女兒手術同意書的人渣?”
“臥槽,他還有臉坐在那釣魚?”
“查出他的身份了,聽說是個吃軟飯的,靠老婆養著。”
“建議直接把他扔河裡餵魚。”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
“砸死這個畜生!”
緊接著。
一個爛番茄精準地砸在我的衝鋒衣後背上。
紅色的汁液順著衣襬流下,像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隨後。
空礦泉水瓶、泥巴團、甚至還有不知從哪弄來的死魚。
如同雨點般朝我砸來。
我沒有躲。
也沒有還手。
只是用寬大的脊背護住面前的魚竿和水面。
任由那些汙物砸在頭上、身上。
就在這時,林宇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突然一喜。
“顧大哥,你到了?”
“對,那個畜生還在河邊。”
“好,你快把姐帶過來。”
聽到“顧大哥”三個字,我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頓。
顧星河。
林婉的大學初戀,也就是世俗眼中的“白月光”。
三年前出國鍍金,上個月初剛剛風光回國。
也就是從他回國的那天起。
朵朵的運氣開始變差。
十幾分鍾後。
一輛白色的阿爾法保姆車停在了河堤上。
車門拉開。
顧星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純白高定西裝,率先走下車。
他轉身,小心翼翼地從車裡扶出一個女人。
是林婉。
她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纏著紗布。
整個人虛弱得彷彿隨時會倒下。
顧星河滿臉心疼地摟著她的肩膀。
體貼地為她披上一件大衣。
然後,兩人在一群媒體的長槍短炮簇擁下。
踩著泥濘的河灘,一步步朝我走來。
走到我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林婉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我滿身汙穢,卻依然死死盯著江面的背影。
眼淚再次決堤。
“陸遠。”
她的聲音充滿了極其濃烈的絕望和恨意。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到底,要不要去救你的女兒?”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泥腥味的空氣。
緩緩吐出。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