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燈照見歸來影_第9章 9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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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哥哥又打來了電話。

我正在公寓陽臺給綠植澆水，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看了幾秒，還是接了。

“清瓷，媽這段生病了，心臟不好，醫生說要好好休息，她就是哭了太多次。”

“爸現在也不怎麼說話。”

我靠在陽臺欄杆邊，聽著他熟悉的語氣，心裡很平靜。

六個月過去了。

他們每次聯絡我，開頭依舊繞不開責備。

我離家、我受傷、我一個人在異國重新適應生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媽媽哭了。

爸爸傷心了。

“還有事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清瓷，你恨我們嗎？”

“不恨。”

我已經不想把力氣浪費在他們身上。

哥哥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更難受了。

“清瓷，對不起。”

這三個字來得太遲。

我已經不需要了。

“哥哥錯了。”

“我以前總覺得你獨立，覺得你什麼都能自己解決。”

“現在才知道，那份獨立，是我們從來沒給過你依靠。”

從前我那麼想聽到的道歉，如今終於等到了，卻只覺得空蕩蕩的。

像遲到很多年的快遞，外包裝還行，可裡面的東西也早就過期。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爸爸的聲音。

“清瓷。”

聲音比上一次蒼老了很多。

“爸以前總覺得，你比晚檸省心。”

“覺得你能吃苦，能忍，什麼都能自己扛。”

“所以很多時候，爸明知道你媽偏心，也沒攔。”

“可爸忘了，你也還是個孩子。”

媽媽壓低的哭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擦掉眼淚。

“都過去了。”

爸爸的聲音漸漸哽咽。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窗外完全暗下來的天，遠處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短期不回，以後也不一定回。”

爸爸急了。

“清瓷......”

我打斷他：

“我不是賭氣。”

“我是認真要過自己的生活了。”

“以後你們照顧好自己。”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

陸景珩從客廳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杯熱水，遞給我後，就在我身邊坐下。

我看著他。

“我好像沒有家了。”

陸景珩突然睜大眼睛，語氣誇張。

“許清瓷女士，你這是在變相提醒我求婚嗎？”

我愣住。

他已經一本正經地往下說：

“雖然我覺得這個進度稍微快了一點，但也可以。”

“畢竟我這麼優秀，放在外面確實很容易被人惦記。”

“你提前下手，眼光相當不錯。”

我原本堵在胸口的酸澀，被他這副不要臉的樣子衝散了大半。

“陸景珩！”

“嗯。”

他立刻坐直。

“老公預備役在。”

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要吃水果。”

陸景珩馬上站起來，順手把熱水杯往我掌心又推了推。

“好嘞，小的這就去洗。”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我。

“許清瓷。”

“嗯？”

他收起玩笑，眼神認真下來。

“以後我就是你的靠山。”

我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熱。

可這一次，眼淚和難過無關。

“可是靠山，我餓了。”

陸景珩立刻笑開。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