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燈照見歸來影_第4章 4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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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沒人叫我吃飯。

我後腰疼得厲害，也沒出去。

半夜起床喝水，餐桌上依舊擺著沒收拾的碗筷。

湯碗裡的油已經凝成一層白膜。

我拿了杯水，轉身回房。

第二天上午，家裡一片忙亂。

爸爸媽媽和妹妹要提前飛去上海集合，等旅行團一起出發。

妹妹穿著新裙子，推著滿滿兩個行李箱從房間出來。

媽媽在檢查護照和充電器。

“防曬帶了嗎？胃藥呢？轉換插頭別忘了。”

爸爸拎著她的包。

哥哥也請了半天假，專門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媽媽看見我，冷哼一聲。

我徑直去了洗手間洗漱。

哥哥跟了過來，站在門口看著鏡子裡的我。

“真不去跟媽道個歉？”

我關掉水龍頭。

“我哪裡做錯了？”

他臉色沉了沉。

“她今天要出門，你非要讓她帶著氣走？”

“她挺高興的。”

哥哥被我噎了一下。

“你真是脾氣越來越古怪了？”

我抬眼看著鏡子裡的他。

那張臉，和小時候替我擋住同學嘲笑的哥哥重合了一瞬，又很快散開。

“就當是吧。”

媽媽正好聽見，當即拉下來臉。

“別跟她廢話，她現在就是誰碰她一下，她就咬誰。”

我回房拖出行李箱。

裡面裝著證件、電腦、幾件衣服，還有昨天剛辦好的戶口遷移材料。

妹妹看到我的箱子，愣了一下。

“姐，你也要出門？”

媽媽頭也沒回。

“她還能去哪？去你舅媽家當保姆唄。”

她說完，又催妹妹：

“快點，別誤機了。”

我拖著箱子走出門，電梯門快合上時，爸爸忽然叫住了我。

“清瓷，你去你舅媽家，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

電梯門緩緩合上。

一個小時後，我登上了去京市的高鐵。

到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公司派了司機來接我們幾個外派員工。

“許清瓷是吧？先送你去公寓，明天上午統一培訓，後天體檢。”

到公寓時，一起外派的幾個女生正在煮火鍋。

“清瓷？快快快，就等你開鍋了。”

“對了，你能吃辣嗎？不行，我們給你單獨弄個清湯鍋。”

在家裡，火鍋底料永遠按妹妹的口味買。

蘸料是我調，菜是我下，熟了先夾給爸媽，再夾給哥哥妹妹。

我知道媽媽不吃肥牛，爸爸愛吃毛肚，哥哥喜歡蝦滑，妹妹討厭香菜。

眼角酸澀，我嚥了一口冷飲。

“謝謝，這個就挺好。”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陌生的床上，手機還在不停震動。

妹妹在群裡發了登機口照片，又發了機場餐。

【這個牛排好嫩！】

爸爸跟媽媽發了很多機場的照片。

距離我離開家，已經快十二個小時。

他們仍舊不知道我走了。

第二天中午，我們一行人體檢和辦完證件後，坐上去機場的大巴。

車窗外的京市高樓一點點後退。

我低頭看了眼包裡的戶口遷移證明，又摸了摸畢業證。

飛機起飛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雲層翻湧，城市越來越小。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會害怕，會捨不得。

可胸口空蕩蕩的地方，只剩下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