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天邊月,人是夢中人_第9章 9這天我如往常一般在麵攤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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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如往常一般在麵攤忙碌。
正在揉麵時,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月,三年了,你讓我好找。”
我一怔,猝不及防地抬頭,撞進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
我支上“暫休”的牌子,請他到茶鋪。
他瘦了,憔悴了。
可依然如三年前一樣,高高在上。
“你說話啊!”
他雙眼猩紅地抓住我的雙肩,眼中有水光閃爍。
“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三年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說什麼嫁人了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我推開他,平靜地看著他。
“蕭鴆,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爹死了。”
他一愣。
我倒了一杯茶。
“三年前,你誤會我和我表哥有私情,我追到山中別院和你解釋,你把我丟在了山裡。”
他臉色微白。
“就是那天晚上,我遇到了歹人想要玷汙我,是我阿爹冒著大雨跑進山裡找我才救了我。”
“也是那天晚上,他被歹人殺了。”
三年了,那一夜像噩夢一般。
時至今日再談及那夜,我竟平靜得像是被抽離了情緒一般。
可蕭鴆卻如遭雷擊。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我、我不知道......阿月,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可就在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他頹然一顫:“不,你說過,是我沒有信。”
“我聽信了惠孃的話,還以為你是為了跟你表哥私奔咒你爹死......”
我嘲弄地勾唇:“是啊蕭鴆,你只相信你以為的。”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死死拽住我的裙角:
“阿月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會發生後來的事,那天我絕對不會把你一個丟在那裡,我錯了,我錯了!”
他痛苦地喃喃,嗚咽出聲。
我相信他的愧疚是真的。
就像我愛過他是真的。
可我愛的蕭鴆——
曾為我求一碗藥,跪在欺辱他的管事兒子面前,磕頭磕得鮮血直流。
曾忍受一頓拳打腳踢,只為牢牢護住懷裡說好要帶給我嚐嚐的梨花酥。
曾在漏風漏雨的屋裡緊緊抱著我,一直到天明。
那些年少時的真情厚誼早已消磨了個乾淨。
遲來的愧疚又有什麼用呢?
我起身,後退幾步,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他。
“蕭鴆,如果我早知道會發生後來的事,七歲那年,我不會給你下那碗雞蛋麵。”
“我希望,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他身形猛的一顫。
“你的正妻之位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曾經年少時,我的確幻想過嫁給你,可我想要的不是什麼王府正妻,而是永遠的相伴相守。”
“可是後來,我不想嫁了。”
“我不想嫁給一個踐踏我羞辱我,用傷害我的方式掌控我的人。”
我每說一個字,他的臉就蒼白一分。
因為他根本就無法反駁。
“還有,我真的嫁人了。”
回到麵攤時,他在等我。
見到我,他紅著眼衝上來緊緊抱住了我。
是的,第三年的春天,我們成婚了。
他依稀記得自己姓陳,鎮上的教書先生給他取了一個名字,陳景和。
春明景和,與他這個溫潤如玉的人倒是很相配。
成婚那日我跟他說,若有一天你想起了你是誰,你可以選擇回去做你自己,把“陳景和”留給我就好。
人這一生如此漫長,父母,子女,愛人,知己,能陪伴彼此的只有短短一段路程而已。
我不會再像少年時那般,期盼與誰地久天長。
一季有一季的花。
一年有一年的雨。
有人陪伴自然熱鬧。
無人相伴我亦可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