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續骨手只救師妹,那我就不做她女兒了_第7章 7麻醉前
7
麻醉前,護士遞給我一部手機。
“有人從國內打來,說只佔一分鐘。”
螢幕上是陌生號碼。
接通後,媽媽沒有叫我小名。
她只說:
“知夏,別掛。”
我沒出聲。
她呼吸很亂。
“醫生聯絡過我。”
“他們說你的神經情況不好。”
“我可以過去。”
“續骨手給不了你,可普通康復我還能做。”
“我不要錢。”
我看著自己的膝蓋。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受傷是哪條腿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右腿。”
“錯了。”
我說。
“第一次是左腳踝。”
“你連我傷在哪兒都記不住,拿什麼給我康復?”
媽媽急忙解釋。
“我可以重新看病例。”
“病例是周教練整理的。”
“藥是隊醫開的。”
“手術是我自己籤的字。”
“你現在過來,不是幫我。”
“是想證明你還像個媽。”
她像被堵住了。
過了幾秒,她低聲問:
“那我能做什麼?”
“配合調查。”
“該還的錢還。”
“該承擔的承擔。”
“別再碰我的人生。”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交回去。
麻醉藥推進血管。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醫生說:
“程,數到十。”
我只數到六。
再醒來時,病房裡全是儀器聲。
周教練趴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我動了動腿。
沒有感覺。
“教練。”
他立刻抬頭。
“醒了?”
“我的腿呢?”
他嘴唇動了半天。
“手術做完了。”
“粘連比想象中嚴重,醫生清了四個小時。”
“神經暫時沒有反應。”
我盯著被固定住的右腿。
“暫時是多久?”
“可能幾天。”
“也可能一直這樣。”
周教練說完,轉過臉擦眼睛。
我反而沒哭。
最壞的結果,進手術室前我就知道。
我只是有點不甘心。
如果十二歲那次,她肯多看一眼。
如果十七歲那次,她肯替我安排手術。
如果三個月前,她沒有說退役了治好也沒用。
我本來不用賭這四成。
病房門被推開。
媽媽站在外面。
她穿著昨天記者會上的衣服,頭髮亂著,手腕上還有配合調查的識別帶。
周教練一下站起來。
“誰讓你來的?”
媽媽沒有往裡走。
“我申請出來處理賠償。”
“我把房子掛了。”
“知夏後面的治療費,我來付。”
我看著她。
“六十八萬已經追回來了。”
“我不缺你的錢。”
“那房子裡有你爸留下的東西。”
“我給你帶來了。”
她把一個盒子放在門口。
裡面是爸爸留給我的項鍊。
十歲那年,她逼我把它送給許念。
我不肯。
她把項鍊鎖進櫃子,十五年沒還。
盒子下面還有一本厚厚的資料夾。
封面寫著:
程知夏治療記錄。
我翻開第一頁。
裡面全是空白。
媽媽臉色慘白。
“我昨晚才發現。”
“你的記錄,一頁都沒有。”
“不是一行。”
“是一頁都沒有。”
我合上資料夾。
“現在發現,也不算發現。”
“只能算證據。”
她站在門口,眼淚砸在手背上。
護士進來趕人。
媽媽沒有糾纏。
臨走前,她輕聲說:
“對不起。”
我沒回答。
當天夜裡,我的右腿突然開始劇烈抽搐。
醫生衝進病房。
檢查做到一半,他猛地抬頭。
“腳趾動一下。”
我咬緊牙,用盡全身力氣。
被子下面,最小的那根腳趾,輕輕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