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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漂亮笨小孩，為了不被剩在孤兒院，每天偷偷學程暖討人喜歡。
她見到領養人，甜甜地喊叔叔阿姨。
我學得慢，等人走了，才追著垃圾車喊媽媽。
她把雞腿讓給小朋友，說自己不餓。
我也把雞腿送出去，半夜卻餓得抱住院長養的狗，和它互相撕咬。
她哭起來梨花帶雨。
我對著鏡子練了三天，眼淚沒擠出來，鼻涕泡倒吹得老大。
大家都誇程暖聰明懂事。
說起我，卻只有一句：“長得漂亮，可惜腦子不好。”
這天，首富夫妻來孤兒院選女兒。
程暖撲進首富太太懷裡，哭著喊媽媽。
我也學她，朝首富先生撲了過去。
沒控制好力氣，直接把他撞進了綠化帶。
首富太太黑著臉帶走程暖。
我蹲在地上，認真反省。
一定是我學得還不夠像。
突然，一輛沾著豬毛的三輪車停在門口。
東北大叔拎著兩扇排骨跳下來，他媳婦一眼相中了我。
“老公你瞅，這閨女長得真俊，就是瞅著不太機靈。”
院長尷尬解釋：“她腦子笨。”
女人卻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哎呀媽，咋這麼招人稀罕！”
“走，媽帶你吃剛出鍋的殺豬菜！”
......
“爸爸！”
咣的一聲。
首富先生被我撞飛半米，後腰卡進了綠化帶。
院長帶著三個老師，拔蘿蔔一樣才把他拔出來。
首富太太黑著臉，牽住程暖。
“就她吧，懂事，也聰明。”
程暖依偎在她懷裡，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藏不住的得意。
我蹲在臺階上，認真覆盤。
程暖撲人的時候，腳步輕，聲音軟。
我腳步太重，聲音也大。
難怪失敗。
下次我一定改。
可院長在旁邊嘆氣。
“哪還有下次？條件這麼好的人家，十年也未必能來一回。”
我低下頭，摸了摸磨破皮的鞋尖。
其實我每天都在學程暖。
她會給來訪的叔叔阿姨倒水，我也倒。
她倒半杯，我倒滿滿一杯，端過去時潑了人家一褲襠。
她把雞腿讓給小朋友，大家都誇她善良。
我也讓了。
結果半夜餓醒，抱著院長的大黃狗啃它耳朵。
大黃狗急了，啃我腦袋。
院長髮現時，我倆正扭成一團，誰都不肯松嘴。
程暖哭起來也好看。
我練了三天，眼淚沒出來，鼻涕泡倒吹得很圓。
小朋友們圍著我研究了一下午，還拿尺子量。
最後得出結論。
比玻璃彈珠大，但沒乒乓球大。
大家都說我漂亮。
說完總要補上一句。
“就是不太聰明。”
可我覺得，我不是一點都不會。
我只是學得慢。
只要多看幾遍，總能學會。
首富夫妻的車開走後，我追了兩步。
不是捨不得他們。
我是想問問程暖，剛才那一跤我到底差在哪兒。
還沒追上，一輛三輪車突突突地停在門口。
車斗裡鋪著藍色塑膠布，上面放著兩扇排骨，邊上還粘著幾根豬毛。
開車的大叔跳下來，身高快頂到門框。
“媳婦兒，到了！”
後面跟下來一個圓臉女人。
她穿著紅棉襖，手上還拎著半扇豬肉。
看見我，她眼睛一下亮了。
“老公你快瞅！這閨女跟年畫娃娃似的，咋這麼俊呢？”
院長趕緊迎上去。
“你們就是高家屯來辦領養的高大海、趙春花吧？”
大叔連連點頭。
女人已經蹲到我面前。
“小丫頭，你叫啥？”
我記得程暖面對領養人時，要笑。
於是我咧開嘴，使勁笑。
可能勁兒又用大了。
女人往後仰了一下。
“哎呀媽，這笑得咋跟要吃人似的？”
我立刻閉嘴。
院長尷尬地解釋：“她叫小滿，長得是好看，就是反應慢，腦子也不太靈光。”
“要不你們再看看別的孩子？”
女人摸了摸我的頭。
“腦子慢點咋了？吃飯也慢嗎？”
我搖頭，聲音大大的：“媽媽，我吃飯可快了。”
“那不就得了！”
她一巴掌拍在大叔後背上。
“老高，咱閨女找著了！”
我茫然地抬頭。
她卻一把將我抱進懷裡，身上帶著皂角和肉鋪的煙火味。
“走，跟媽回家。”
“鍋裡酸菜都燉冒泡了，再晚點，血腸該老了。”
我嚥了咽口水。
大叔把整扇排骨往肩上一扛，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
我看看排骨，又看看他們。
然後學著程暖剛才的樣子，慢慢伸出手。
女人卻主動握緊了我。
掌心熱乎乎的。
“閨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