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虐文當後媽,我把柔弱小白花爆改東北大姐大_第6章 6一個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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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林氏集團正式宣告重組。
林父在董事會上把總裁位置讓給了新股東派來的職業經理人,自己掛了個名譽董事,每天下午來公司喝杯茶就走。有人問他後不後悔當初那場接風宴沒替他親女兒說句話,他沒回答,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茶灑了半杯在西裝褲上。
林婉兒被送去了國外讀書。對外說是深造,對內誰都知道那是流放。林母親自送她去的機場,回來之後三天沒出門。
林婉兒在登機口給我女兒打了個電話。
林月兒當時正在武館帶學員練腿法,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聽一邊糾正旁邊的學員膝蓋抬太低了。林婉兒的聲音跨了半個地球,從大洋彼岸的機場轉機廳裡傳來,帶著長途飛行之後的乾澀和沙啞,不再是那種柔得能掐出水的調子。
“姐姐,我輸了。你開心了吧。”
林月兒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對著學員比了個繼續的手勢,然後坐下來說了一句:“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從來沒想跟你比過。我的對手從來不是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不是被噎住了,是真的安靜,像一個人在重新想自己這十八年裡做的每一件事。然後結束通話了。沒有對不起,沒有我錯了,什麼都沒有。林月兒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來踢了個高鞭腿,沙袋被她一腳抽得橫飛出去半米,旁邊的學員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那天下午林母來了武館。
她站在門口沒敢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外面還裹了層毛巾,看得出是特意燉的,也許是銀耳湯,也許是燕窩。她穿得比以前素了,珍珠項鍊沒戴,頭髮也沒做,往武館門口一站,跟裡面那些打赤膊練拳的學員們隔了整整一個世界。
林月兒看見了,沒招呼,繼續帶學員做拉伸。林母自己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最後是王叔把她領進來的。她坐在武館的長椅上,保溫桶擱在膝蓋上,看著滿牆的獎盃。
全國散打冠軍、省運會金牌、東北武術協會榮譽會員,每一塊都擦得鋥亮。
然後她哭了。
不是那種豪門太太優雅地拿手帕擦眼角。這個哭法跟林婉兒滾樓梯時的眼淚完全不同——她兩隻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個月終於通了。她一邊哭一邊搖頭,嘴裡來回來去地說同一句話。
“月兒對不起。對不起。媽對不起你。”
她的頭髮從耳後散下來貼在滿是淚水的臉上,聲音斷斷續續的:“當年是我把你弄丟的,後來又把你找回來,可我找回你了,又把你弄丟了一次。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是怎麼把親閨女弄丟了兩次的,我怎麼做到的?”
林月兒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把拳套解下來擱在墊子上,走到林母面前。沒有扶她,沒有抱她,只是站著。一米七五的個頭往那兒一杵,把林母整個人罩在她的影子裡。
然後她蹲下來。
伸手把林母捂臉的手輕輕拿開。林母滿臉是淚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等一個原諒,一個擁抱,哪怕只是一句沒關係。
“你不是我媽。”
林母的哭聲瞬間停了。像有人掐斷了水龍頭,整個武館只剩下遠處沙袋被踹到蕩回來的鐵鏈聲。她張著嘴看著林月兒,保溫桶從膝蓋上滑了下去,咣噹砸在地上,蓋子滾出去轉了兩圈,湯灑了一地。
林月兒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門口,我正在換鞋。
剛才有個收購會議拖了半小時,晚了,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上來,彎腰解鞋帶的時候聽見了林月兒的腳步聲。我抬起頭。
她衝我咧嘴一笑,伸出手指了指我。
“那才是我媽。”
我愣了一下,然後蹬掉高跟鞋踩進訓練鞋,站起來拍了拍她拍不動的後背,朝墊子方向努了努嘴:“別貧了。今天你答應陪我練的,不許偷懶。”
“你才別偷懶。上回練了五分鐘就說腰疼。”
“我那是真腰疼。”
“你那是不運動。媽你得聽我的,人到中年必須動起來,不然再過幾年連馬步都扎不穩。”
我走到訓練墊上,彎腰紮了個馬步。姿勢歪歪扭扭,重心全歪到了右腿上,左腿拉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樣。林月兒站在旁邊看了三秒,眉毛從正常位置一路擰到了髮際線。
她深吸了一口氣:“媽,你這個姿勢,狗看了都搖頭。”
“有那麼誇張?”
“有。你把人家全場沙袋都整不會了。”
然後她走過來,一隻手掌托住我的腰,一隻手按住我的肩膀,輕輕往下一壓。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我的重心從右腿上掰回了中間。她的手掌又大又熱,溫度透過訓練服傳到腰上,像一塊剛曬過的石頭。
窗外大雪紛飛。
十二月的東北,雪一下就是一整天。武館裡的爐火燒得正旺,松木柴噼裡啪啦響。我透過窗戶看見院子裡的沙袋被風捲著雪打得晃來晃去,幾個學員正在外面掃雪,一邊掃一邊拿掃帚當劍互相掄,笑聲穿過整個操場砸在窗戶上。
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個凌晨。浦東機場,那班衝進雲層的航班。椅子上那個瘦到眼眶凹陷的六歲小丫頭,攥著我的手指,趴在舷窗上看月亮,問我東北的大鵝會不會欺負人,問她能不能打贏它。
能。打不過多打幾次。
那個小丫頭現在已經攥著拳頭站在這片雪原上了。身後是十二家武館,身邊是一群叫她月姐的徒弟。她的肩膀比我寬了,力氣比我大了,說話嗓門比我高了。但她叫我媽的時候,聲音還是和當年一樣。
她低頭看我,聲音突然放輕了,像怕吵到什麼東西似的。
“媽。”
“嗯?”
“謝謝你當年沒聽系統的。”
我扎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馬步,沒回頭,盯著面前牆上的一面鏡子。鏡子裡倒映著她的背影,高馬尾,訓練服,肩胛骨下面的肌肉從T恤底下隱隱約約隆出來。我說:“謝啥。聽系統的,你現在應該在薄司寒的別墅裡哭鼻子。”
她想了想。
然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還不如讓我打一輩子大鵝。”
我笑了。
“行。”
然後她的拳頭砸過來,帶著東北十二月最烈的那股風。我抬手去擋,沒擋住,腳底下的馬步一下就垮了。我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墊子上,仰頭看著她。
她收回拳,把手伸給我。
窗外雪越下越大,爐火燒得噼啪響,滿牆的獎盃被映得通紅。她的背後是整個東北的冬天,風在武館門外呼嘯而過,但她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我把手放進了她的掌心。